选择

因成碧挽留,刘大郎在顾家住了些时日。

这些日不见顾兰因的影，周氏急得不得了，加上赵家来闹,夫妻两个当真是心力瘁。

成碧猜到了顾兰因的去向,他唯独只告诉了刘大郎一人。

这一片山连着山,大半的农民一辈也没有翻到山的那一,消息并不相通。顾兰因离了家，独自行了小半个月,方才从这一片山脉走去。

他上脏了破了,脸上多了些胡，不说话时，瞧着颇为落魄,可一声,便知有些涵养在上,山里的打柴人半途遇到了他,斗胆与他打了个招呼。

“近来有一伙贼人在山间窜，不日前咱们山上的翠山寺被人烧了，衙门里的仵作去验尸，发现那些个老和尚全都被人砍了脑袋，并非是被火烧死的。”打柴人与他同行山，说起这事,他还心有余悸,“你从那过来,一路可曾平安？”

顾兰因听到平安二字，抬望着何平安家的方向，笑着摇了摇。

“怪不得成这样，不久前了雨,山路泥泞，一着不慎就容易摔倒。不过幸好，命还在。”

顾兰因颔首，一路赶慢赶，总算窥见些许人家。

不过此时也已到了黄昏天。

他蹲在河边，洗脸洗衣裳。

河寒冷刺骨，手指冻得没知觉，他抬着漉漉的脸庞，望着天边的太。

几乎是眨的功夫，夕一沉山，天就黑了。

顾兰因原想在此先休息一夜，但听着不远村庄里的犬吠声，他便想起了何平安。

这些日他脑里全都是何平安。

从她十五岁门起，那些人那些事，包括她那条陪嫁来的狗，所有都历历在目。

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定然害怕，又因为害怕，胆看起来比谁都大。

也不知游若清夫妇称职与否。

顾兰因甩掉手上的珠，打算趁夜去镇里看看。他如今这副打扮，贸然上门，肯定要吓到她。

夜里落霜，顾兰因埋走在乡里。

从家来时他上不过只有二十两银。他不愿再回到那个家，于是比从前要节俭许多，可纵然如此，他依旧是打了一把金锁带走。

将要冬，日光发白。

大片的芭蕉都黄了萎了。

三间结实的房屋前，何平安穿着领，玉白的短袄厚而，青的裙膝襕织金，正好盖住脚尖，她眯着，近来肚显怀，她沉重不少。

冬至一早，游若清夫妇先回了家祭祖，这屋里没人，她里隐隐有些失落。

何平安把地扫了遍。

树上的叶终于掉净，她抬看了，想到回乡后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个月，心里唏嘘不已。

顾兰因也走了三个月了。

他先前留来的银钞何平安几乎分文未动，那是她一辈也挣不来的钱。

何平安曾笃定他不再回来，可心里又萌生一丝妄想。

她坐在门，背靠着墙，隐约听到了别人的招呼声。

她懊恼地拍着，憎恶自己这低贱的样。

天底的男人不少他一个，为什么偏要想他呢？

何平安埋着脑袋，不远，那些声笑语离她越来越近。她从旁人的中听到了顾兰因的名字，一双恨极了，除了泪以外，恨不得把他留来的东西都烧净。

何平安踢翻院里裂开来的树桩，一力气无使，她抡起斧劈柴。

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

很快，敲门声响起。

何平安抹了把泪，神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冷酷，她提着斧到门扉一侧。

村里的老光如今还躺在床上，愿意光顾她家的，多半是他那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

何平安一气，面无表把门打开。

要是那个老太婆敢言不逊，何平安愿意一斧劈烂她的脑袋。

然而——

门外的不是她。

眶红的女孩放手，手里的斧落到一旁，看清那张脸，她猛地背过去，疑心自己看错了。

“顾兰因？”

顾兰因没有应答，只是跨过门槛，从后抱住她，反问：“你把信都看了？”

何平安只拆了一封，剩那封薄的被她压在了褥，如今听他问这个，她故意。

顾兰因看着她，心里绷的那弦彻底断了。

他笑得苦涩，埋首在她肩上，渐渐有些哽咽：“原先是我不好，你这么恨我，后悔还来得及。若是要杀我，我也甘心受死。”

何平安沉默不语，听他一番话，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何能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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