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敲了敲门，随后推开那扇门，把她留在了外面。

隔着门，她只听到小夫妻两个模糊的说笑声，风中大船一个颠簸，她差摔了个狗吃屎。

宝娘摸着，整理衣裳，门外站立许久，方又等来姑爷。

顾兰因朝她招了招手，宝娘当即跟了过去。

“上船就要靠岸了，劳烦你去库房里，挑些礼来，装好了，正好送给浔的亲戚朋友们。”

宝娘自谦：“婢愚笨，怕是不堪重任。”

她压低脑袋，乌黑的发髻上是灿灿跃动的金翅蝴蝶簪。

沉沉的雨天，像一抹动的光斑。

顾兰因瞥着她的那截雪白颈项，微微笑了笑：“你家小说，你非常能，一个人能三个人用，怎能说愚笨呢。婉娘不适，你来这些最好不过了。”

宝娘听罢心雀跃，用力压着嘴角。

大抵是不想丑，在船上的最后两天她忙得厉害。

婉娘压就看不见她人。

没人再劝她多吃东西，婉娘气好了些许。

船那天，浔的亲戚早早就在岸边候着。两家人见过，顾六叔拉着侄儿像是见到了亲哥哥，絮絮叨叨有说不完的话。船上那些货陆陆续续搬运来还要些功夫，女眷先坐着车回府。

顾六叔的宅邸修得气派。他在老家已经娶了一个老婆，多年分居两地，谊淡薄，这又娶了一个，府里上都当正主供着，姓钱。钱氏早几天便大扫除净院落，在家摆了接风宴，邀了几个要好的姊妹。

婉娘早先便从顾郎那里听说过这位钱氏，便唤了她一声婶娘，将礼送上。

厅里女眷众多，弱柳扶风的少女面容带笑，言行举止挑不半错，只是坐时，额上冒了层薄薄的虚汗，她拿帕了，饮了茶。

席上酒过三巡，婉娘借更衣，在宝娘的搀扶离了厅。

她脚步越发虚浮，好不容易到了无人的偏僻角落，一阵呕吐。宝娘看在衣角袖都脏了，替她拿新衣裳来。

此地清幽僻静，婉娘慢慢坐在地，望着上这些还未绿的枝条，像是一只才破壳的鸟。她思绪空空，卸了一礼法桎梏，静静听着附近的声、风声……

以及略显突兀的息声。

婉娘皱着眉，小心翼翼站起。她四张望着，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远一块假山之后。

她的脚步声本就轻，缓缓走近，除了枝上的鸟儿，压无人发觉，更不必说正得火朝天的藏在假山中的男人跟女人。

婉娘望见男人偾张的肌，黏腻的汗，以及狰狞的侧脸，胃里翻江倒海，可才吐过，吐无可吐。她视线移，不期然看见一个驴大什，眉皱得更。

像刀一样在女人上，趴伏的女却是乖乖承受，咬着手指用模糊的声音促他。

那些靡靡的声音唤醒她从前的一个梦，赵婉娘猛然惊醒，脸通红，不觉竟就把男人看成了顾兰因，再望着这副叫人厌恶恶心的画面，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她闭了闭，缓步往回走。赶在宝娘来之前，在一扇月门前堵住她。

宝娘带着净衣裳，见她脸不对劲，还以为风病了，仔细一看，像是另有隐。

“小……”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