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瞳仁里碎成星光，她仰望着他，等他回答。

澄看着自己的名字，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说：“保你平安的不是神。”

元玉仪沉默了一息，将那枚竹片攥掌心，手臂环他的腰。“那你一定要平安。”

他低，搁在她发，语气里又恢复了惯常漫不经心的狂妄：“放心，这天，没人能把我怎样。”声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可他的手指正拢在她后颈，指腹温柔地挲着，与那句话里的轻狂判若两人。

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烛火在他脸上切锋锐的明暗。那双睛正低看着她，霸里掺着只在她面前才会的柔。

她被这两反差同时击中了，心忽然酸胀得厉害。踮起脚尖，嘴碰到他的颌，停了一瞬。

他低回应。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更地这个吻里。齿缠间，他尝到她上残留的咸涩——是方才笑的泪。

他退开半寸，呼又沉又，茶褐的底映着她酡红的脸。盯着她看了两息，像在确认什么，然后重新吻了来。不再是方才的缠绵，是带着占有的索取，像是在用这个吻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她可以相信。

烛光将两人迭的影投在上，她的廓被他的影覆盖，像一幅被洇开的画。

她攥着那枚竹片的掌心慢慢收拢，边角硌指腹，微微发疼，但没有松。

一吻终了，她额抵着他颌，呼还没平。手指从他来，却在狐裘上扯了一，一缕发被黏住了。她偏一看，那里沾了亮晶晶的糖渍。

“……又是孝琬的？”

澄低看了看，一脸无奈又嫌弃，疼地“嗯”了一声。

元玉仪笑声。上次是酱，这次是糖渍。这个男人在大魏权势滔天，跋扈得连皇帝都仰他鼻息，有时又反差得近乎稽。澄伸手住她的脸：“笑什么笑。”

“好笑。”她的声音糊糊，睛弯成两月牙，笑得理直气壮。

萨珊犬绕着两人脚边转了好几圈，仰着汪汪叫，一溜烟跑到墙角叼起自己的小碗，啪嗒啪嗒跑回来，往澄脚边一放，然后仰看着他，尾摇得飞快。

澄看看怀里在笑话自己的女人，再看看衣襟上那闪光的糖渍，叹了气：“一个两个，都来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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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的另一侧，广公的寝殿里，烛火还亮着。

胡氏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一地卸簪，叮叮当当的脆响伴着她絮絮的闲聊。

“你大哥一家看着真好，尤其孝瓘那孩，眉标致成那样，大了还得了？”她拈了拈鬓角，侧端详镜中的自己，“他娘到底是谁啊？你大哥到现在也不说，说什么‘忘了’——这话说来谁信？家里竟没人知，真是邪门了。”

梳从发尾顺到发中，忽然停了，“他家老五的娘之前是广王府的家，彤史照样记了。老四的娘总不能连家都不如吧？还是说——”梳在指尖转了个圈，“份太特殊，记都不能记？”

胡氏见湛没应，话锋一转，笑了一：“你说六嫂和元玉仪，谁命好？”

湛没有回答。

他静静坐着，面前是那盏灭了的莲灯。伸手，指尖碰了碰灯纸——薄得像行秋夜她被风拂起的衣角，也像今夜她在灯一闪而逝的笑。

指尖收回来，沾了一层凉，什么痕迹也没有。没有竹片上那些了便不褪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