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赫连野话很少，闻言只是，过了一会儿才：“没想到兄已经成家，还未贺喜兄。”

&esp;&esp;李敬行里几分笑意，问起赫连野这些年如何，怎么到魏州来了。赫连野言简意赅：“在成德蕃骑，杀了个队，换个地方”。

&esp;&esp;李敬行问他日后如何打算，赫连野沉默片刻，只说：“先留在河朔。”他惜字如金，声音又低，像每个字都要从咙底过一遍。赫连野虽不细说，但两个人相数年，李敬行知他的意思。大以来百余年，天疏斥蕃人的风气日渐重。有些州镇连胡人投宿、买粮都要盘问。河朔的藩镇尚武，用胡骑，风气便更加放些，兵额给得也快。

&esp;&esp;自洺州攻破，昭义的邢潞二州路断绝，遥遥相望。而邢州自秋被围至今，已逾四月，沦为一座孤城。

&esp;&esp;然——奈何邢州守将是现昭义节度使的

&esp;&esp;何钰没听说什么仗要开，惊讶地看李敬行。李敬行摸摸她的发，解释：“大约正月之后——或者更早，义父要邢州。我预备去请缨。”

&esp;&esp;李敬行：“不若留在魏州？大约过些天魏博和昭义就有仗要开了，我这边正在寻人建支人，只是若有差遣，必是险差。你若想安稳度日，蕃骑兵额还有，我可举荐你伍。若有心建功，随我……”

&esp;&esp;他低拿酒杯，看见案一莹纤指慢慢勾上李敬行的手，蹭了蹭，很快便被男人的手整个攥住。

笑起，唤了声“赫连君”。

&esp;&esp;李敬行知赫连野的本事，放在军中是上等的刃。两个人十四五岁时在成德魏博界跟着队替人押货。赫连野得比同龄人都，使一把不知从哪来的陌刀，单手就能提。李敬行自己用刀枪，轻便些。有一夜遇着八九个兵匪，比匪更狠，先杀夫再抢货，一个照面就动了手。两个人抄上去，一炷香不到，对面全躺了。那年他们合起来还没到三十岁。

&esp;&esp;李敬行和何钰都没有否认这个称呼，只请他落座。李敬行和赫连野一别七八年，都问起近况来。赫连野和李敬行同岁，但小了月份，仍照旧例称他为陈兄。李敬行微微摇：“叫我李七郎吧，我现暂且姓李。”

&esp;&esp;何钰看桌上是她喝的甜酒，估计赫连野喝不惯，于是去外面叫别的酒并几样菜来。李敬行想自己去，刚站起来，何钰已经站到廊上冲他嘻嘻笑。不多时店厮回来，换上的酒是烈的，另添几碟菜。赫连野起行礼谢过嫂嫂。他一站起来，这小阁里宛如竖了一座塔，何钰估摸着，他可能比李绍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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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钰慢慢低，像被霜打了般。

&esp;&esp;赫连野用带着音的汉话行礼：“嫂嫂叫我赫连就好。”

&esp;&esp;李敬行揽住她的腰，轻声对怀中人说了些赫连野没听清的话。

&esp;&esp;赫连野直接：“好”。

&esp;&esp;时藩镇军中风气剽悍，遇围多愿城野战决胜，少有能持久固守的守将。一来军中崇尚勇战，以骑卒驰突决胜立功，闭城不易被轻视乃至于损伤主将威望；二来时城郊外多军士资产，困守日久必遭敌掠夺，将士怨气横生；三来军民同困城，后方百姓生计受挫，易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