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李敬行牵着霜嘶，回到了自己在魏州的院。

&esp;&esp;这是他早年刚李绍威义的时候李绍威赏给他的。之前这里居住着几位阿媪，他自己在牙城的时候比较多。薛媪去世后，他就更不愿意来这里了，这里既没有他想念的故人，也没有他想见的斯人。

&esp;&esp;他安置好霜嘶，自己坐到台阶。

&esp;&esp;无人扫雪，檐冰棱丛生，满清冷。

&esp;&esp;他看着雪，想起她蹲在地上看雪人的样，角上扬神温柔。但过了一会儿，猛地把脸埋向膝间，双手抱死命抓自己的发，发沙哑的嘶声。

&esp;&esp;他恨自己刚才让何钰说什么觉得自己不好的话来……他为什么徘徊，为什么惴惴，为什么一直魂牵梦萦，但绕着外面走了又走不敢过去呢？

&esp;&esp;陈茂行啊陈茂行，你不过是一介懦夫，比不上看起来弱不胜衣的小娘的一手指。

&esp;&esp;李敬行着气，还在失语，摇摇晃晃地起往一间角落的耳室里去。他在房里摸了个火镰生起炭盆，然后从暗格里掏这些年攒来的往来书信，一张张地丢去焚掉。

&esp;&esp;他的酒完全醒了，表从醺然复成了平静。这里每一张笺他都记得。河东成德的居多，也有别的镇的。昭义早些年其实也联系过，那边况不好看起来指望不上，他就主动断了。

&esp;&esp;他一直在寻觅一个地方，能让他站着，顺便亲看着魏博塌在他前的地方。可是太难了，太难了，这个世，人人都在泥里爬。他没在爬了，但还跪着。

&esp;&esp;洺州一战之后，他断掉了河东那边的联系，但成德还在主动找他，不仅有藩主的，也有早年他在魏博成德边境浪的时候结的一些伙伴，许多也都是到此地的。

&esp;&esp;李绍威知多少？他不知。

&esp;&esp;他边烧边想，虽然他不喜李绍威，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襟开阔、恩防相济的主上。他这些年待他冷淡，但真到了需破局之时，亦不吝起用他为伏棋锐。

&esp;&esp;他相信自己是好用的，也相信李绍威会再次拿起他的。

&esp;&esp;他想起大哥李敬岳。李敬岳和李敬远同受李绍威倚重，但若论机要密事、贴筹谋，就远逊于李敬远，甚至还不如早十几年前就去了澶魏的何行延。

&esp;&esp;这不仅是因为李敬远多一层李氏的血脉，还在于李敬岳是魏州本地，其族中世代隶军籍，军中故旧姻亲甚广。魏博牙兵家族几乎都是如此，互通婚媾，亲党胶固、枝脉盘结，早几十年前就在魏博形成成尾大不掉之势。时谚所谓“安天，魏府牙军”，便是如此。

&esp;&esp;李绍威久察其患，自接手魏博开始就有削抑牙兵、裁损世袭之意。李敬远秉桀骜，行事狠辣果决，魏州李氏，没有姻亲牵扯、不必顾忌军中故旧，能放手行整肃杀伐之举。

&esp;&esp;李敬远非常好用。而他，要比李敬远更好用。

&esp;&esp;他要陈茂行，就得先李敬行。

&esp;&esp;东西烧完了，还有最后一步。

&esp;&esp;李敬行到西庑武室，里面木架上排着枪、环首刀、横刀、匕首等，弓矢分纳箙中。他随便了一把匕首，别腰间蹀躞带。然后把靴筒那把匕首取来，准备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