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铁架床。

她曾问：“你会不会怨我？我没给你家的温、或者履行妻的义务。”

邢文易很不解：“为什么会那么想？我们只是互相帮忙。坦白来说，也该是我欠你很多。”

邢文易努力“扮演”一个丈夫的角，因为他的确不知怎么成为一个丈夫，而这层份的转变，得来得快、失去得也快。

吴青茵不怎么会饭，她习惯和学生一起吃堂。她喜在末汤里放白胡椒粉，可等到邢文易把这汤得和她记忆中的妈妈味如一辙时，青茵已经不太能了。

而他学会顺畅地炒一桌正经的、没有失误的菜时，餐桌另一已经没有人了。

他的心里是比惆怅更加蓝的伤。有半个月左右他需要在睡前喝两小杯酒才能眠，在丧妻之后他不知如何面对年幼的女儿，邢玉知已经会讲话，但她并不懂得什么是死亡，只是问：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他的度工作不允许他照顾一个离不开人的幼儿，说实话，邢玉知被接走的时候他甚至松了一气。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失去母亲的孩，也不知如何填补自己心漆黑的空。那时他想：以后会有时间的，他会好好带她大成人。

而现实是他像一个盆地的人形陀螺，稍稍减速立刻就有外力向他挥鞭一，他仅有的少得可怜的周末，依然多数时间待在钢厂对岸的小房里，等待半夜三更响起的加班电话。那是他作为工人的职责所在，同时也是一几乎没有容错率的试炼。

九年，他殚竭虑，从技工成为经理秘书；九年，是人非，双亲皆去；九年，父女隔阂已如天堑。

邢文易在红灯路看向侧坐姿拘束的邢玉知，他的目光让她更加焦虑不安，嘴绷成一条气血不足的线。

他恍惚之间想起和父亲最后一次爆发的争吵的原因。

邢文易后来总算知为何吴青茵过世后他们愿意接孙女。吴青茵悲观地知自己时日无多，在住院楼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近两年从未打过的号码，对方很快接起，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昂官腔：“你好，请问找哪位？”

“是我，吴青茵，你儿的老婆。”

她说：“谢你们前几天百忙之中空来探望我，我知我自己活不，但是我不能不为孩打算，我是看不到她大了。”

电话那边沉默着没有应答。吴青茵觉得自己浑都在颤抖，她的手指病号服，是怨恨、愤懑撑她一对峙的底气，接着说：“我爸爸年纪大了，不好，他是不能抚养这个孩的。而且距离太远，文易探望很不方便，不利于他们的父女关系。文易工作忙得连轴转，经常夜班，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顾孩。小玉年纪太小了，必须有人带。”

“你是说要我们来带小孩？”邢志的问句听不想法。

“是。不文易之后会不会另找别的女人结婚，我请求你们，带大玉知。她再大一，独立能力一的时候可以让她和爸爸一起生活，但是至少，小学你们要她。我看了，你们家可以划市一小一中，也让她读书方便。”

“你为她想了这么多了，小吴。”钟蕙兰不像邢志那样铁石心，她多是有些夫为妻纲，平日里来和她走动得多一些。此刻一听儿媳安排后事也是不忍：“我知，我和老邢会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