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珠

说要去集会，周运醒了个大早，天刚亮，赵严伩还在睡。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赵严伩脸上几不可见的细小绒，早晨是肤状态最好的时候，他伸作祟的手，心满意足的摸了一把。

周保泰教过他很多成语，例如心无旁骛，例如令智昏，越被这些束缚，周运心逆反的越是，就要心无旁骛的令智昏。周运微微起，心想去他妈的令智昏，便吻到了那张闭的上，赵严伩没有要醒的迹象，周运嘬了一，占够了便宜，旋即推推他，叫：“起床了。”

赵严伩翻，还想继续睡，后的周运推着他肩膀，推了又推，执着的搅散着他的困意。

“几了。”才睡醒，鼻音重，带着些微嘶哑的嗓音，掷响在静寂的早晨。

“七。”周运说。

照睡眠节，三六九，他们昨晚十一睡的，到七也才八个小时，困是正常的。

“你先起。”赵严伩一把拉过棉被盖在，发酸的肌让他有些犯懒，倦怠。

周运把棉被从他上拉，掖到脖，看他赖床的样，忽的想起以前分房睡，他也是起的这么晚，嗜睡。

“今天不是要去吗？”在这无聊的地方待上一天，当真应了度日如年这句话，连带着对逛个庙会都那么期待了。

“是，但是也不用这么早。”赵严伩清醒了些，语调仍是慵懒的，摆明了不想起。

他睡觉穿的汗衫，有力的臂膀在外，线条畅，周运着他胳膊，玩儿似的，“还要吃早餐呢，你起不起？”

赵严伩推开他的手，再抬眸中一片清明，哑声：“起。”

起的算早，赵正升稀饭才烧好，锅里升起袅袅气，见着他俩来还愣了一。

向琴正在院里喂野猫，不知哪跑来了一只三，细的四肢，看上去瘦的像跟条儿。山里没有猫粮，野猫也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周运一来就看见那只竖起尾的猫了，条件反的往赵严伩后躲，赵严伩顿住脚步，冲向琴喊，“妈，周运对猫过，喂完赶让它走吧。”

猫正蹭向琴的手掌，向琴一听这话，忙抱起猫，往院外去了。送走了猫，还把院门给关上了，向琴冲周运歉意的笑，笑罢便在脸盆里洗手，拿皂来回搓了好几遍，路过他的时候说，“我去换衣裳，没事儿，不怕。”

周运面上一窘，难得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而觉得愧疚，要是不过就好了，他想。

一家四围着方桌吃完早饭，赵严伩去找邻居大叔，赶巧他也要去庙会，趁了他的车。

还是那辆走起来轰隆隆响的拖拉机，这次搬了两个扎。日悬在空中，被山挡了些，晨曦中的早晨还透着凉意，赵严伩望向路边的田野，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这条路还没这么平坦。

周运抓着他手臂，新奇的看向被车甩的越来越朦胧的山，山间的雾已经轻的要看不见了，余的那些柔和的飘在疯狂生的植被上，车驶过，路边的雀儿唰的张开翅膀，叽叽喳喳的逃窜。鸟若是会说话，一定在骂街，周运瞥向腹呈孔雀蓝的鸟，想它的类。

车颠簸，路途竟被周运给这么看过去了，车的时候才发觉又坐麻了。

“午回哈，叔还在这地儿等你们。”隔大叔代了句，便先赶赴庙会了。

没了土路，却依然能透过日光看到空气中的灰尘。过了街往南，远远就能望见摆摊扎堆的红绸布，时间虽早，赶早集的人已经满了街，卖早的吆喝混着过路人的招呼声，摊贩摇起拨浪鼓，珠打在鼓面发咚咚咚的响声，稍一站定，百般声响涌耳中，糅合着遥远时光的回音，这世界一人声鼎沸。

人真不少，赵严伩看着周运走神的样，提醒：“跟我，不要走散了。”

“哦。”周运不大放到心上的四张望。

一年才能有一次的庙会，一个挨一个的小贩，旧时推车和老气的红背景布接连成片，木板支起充作桌案，铺上层绸布，俨然一张完的桌，在上堆满码的整整齐齐的衣鞋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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