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把剑的主人只是将剑借给她，并不是送给她。

那是因为先前在琅嬛仙府，尤其是二十一层时，耗费过度所致。

声音越来越大，一吞噬最后的清明。

这震动以恒殊为圆心开始蔓延去。

上界、界。

手，只要不被卷其中，远远旁观，对你也大有裨益。”

“你们觉到没有？”

双目已经彻底被血覆盖，看不见任何事。

恨意与灰暗翻涌如火海，迫不及待想要将一切焚烧殆尽，随他一起拖万丈渊！

有一个人，上天地，借尸还魂，想要救他脱离苦海，他却只能在这里看着，睁睁看着她赴汤蹈火，生死。

神仙、众生。

他息着，掐住扶手的指甲已然崩裂血，青顺着手背蔓延而上，如枝蔓浮面，映可怖的线条烙痕，一直延伸到脖颈两侧。

……

谢安在低看一把剑。

他边的人，同门，故友，逐渐凋零，远去。

外正说说笑笑的小仙使们若有所觉。

如故剑。

你本可以不必忍受这一切，只要解开泉曲的封印，你就可以来，带着连接上界与诸天的封印，让他们也尝尝背负诸天命运的痛苦，让他们也尝尝在炼狱的觉！

毁了这一切吧。

天、人。

当理智彻底不存，主宰便只有疯狂。

但先前在钧天，他为了不被看破绽，不得不动用更多的灵力，将一切掩在若无其事的外表。

他伸一只五指用力屈起，血迹斑斑的手，希望将整个世界拉去陪他沉沦。

朱鹮嗯了一声：“白序还在等着，我先走了，明日见。”

求生而不得，求死亦不能。

抚琴的商羽上仙亦停动作。

但祝玄光的神魂待在这千疮百孔的躯壳，也如煎油锅，如置针床，无时无刻不在以心志对抗拉锯，一边忍受躯壳对神魂的排斥，一边还要修复躯壳旧伤，所有压制在方才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在识海轰然炸开！

祝玄光几乎不认识倒影里的自己了。

朱鹮转走去，在迈门槛时，门纱帘被风扬起，半面轻轻贴在脸上，他伸手摘掉纱帘，视线自然而然往旁边望去。

回到泉曲的神魂日日夜夜都要饱受撕裂摧折之苦，但在沧溟，也不见得就能有舒服到哪里去，这些痛苦平日被他死死镇压，伪装波澜不兴的平静，在爆发与沉默之间保持脆弱的平衡。

余光一瞥，谢安正背对着他，摘繁琐发饰，青丝随之散一半，在明珠映照葳蕤生光。

钧天。

澎湃恨意织成烈火，焚尽心中最后一理智。

如故剑毕竟是凡间法宝，而琅嬛仙府灵气激，比外面更甚，如故剑承受不了是很正常的，只要以仙材灵力稍加修补就能恢复如初。

手执白的寒景忽然抬，望向恒殊所在。

凭什么，这些都系于一缕苦苦持的神魂。

这张脸双目血红，明明痛苦无比，嘴角却微微翘起，勾勒诡谲的弧度，仿佛炼狱中不得安宁的厉鬼，正翻咆哮挣脱桎梏囚笼。

凭什么他们如此快活，你却要如此痛苦？

“地面似乎在震动？”

血符在空中嗡嗡作响，透红光，连带地面也开始震颤。

没有人知祝玄光此刻正受着怎样的煎熬。

又是一腥红吐在地上，他息着，颤着手指，一在虚空画血符。

角也开始有血淌，在低之际落血洼，映他扭曲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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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沧溟的脸，现在也是他的脸。

凭什么，他们可以安然度日，在灵气蓬的上界过神仙日，在上，指江山，而他却要无数次在炼狱中来来回回，走过无数遍必死的路，经受无数艰难却依旧看不见希望。

沧溟虽死，余一无主躯壳，但这躯壳早已伤痕累累，两次仙，众仙大战，沧溟固然战力惊人，可这战力也是在尸山血海中杀来的，旧伤新伤堆叠无数，为了不被寒景等人察觉，沧溟不得不分大分力压制伤势，否则也不会最后被祝玄光夺舍。

剑有些微微的损耗。

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识海更为枯竭，已经到了无法维护基本理智的地步。

“怎么回事？”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在蛊惑。

她似乎一向不喜满珠翠的盛装，即使那并不妨碍动手或斗法。

现在是时候将剑送回去了。

嘴角微微牵起，朱鹮脚步未停，很快走远。

谢安：“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