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他的手覆上她攥着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他将它握自己的掌心里，用尽所有的温度去它，“你不信我，你信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怕过命？你又怕过谁？

闻此言，祁抬脚就往里走。

“夫人，夫人，您……您怎么不用力啊？”稳婆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再不用力，孩……”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尖锐而嘹亮，稳婆手忙脚地接住那个溜溜的小，声音都变了调，又哭又笑地喊：“生了生了，恭喜阿郎，夫人生得一位千金小娘！”

室弥漫着重的血腥气，混着汤药的苦味，祁的视线不移帐中人分毫，却是走近着床沿跪了来。

话音落，又是一阵剧烈缩袭来，她控制不住地轻颤，稳婆急得直跺脚，伸手住她不断痉挛的小腹，不得不放了声音劝哄：“我的好夫人，可等不得啊！再等去，您和孩都要遭罪！

声，细听还有仆妇们急促的脚步声，声……可祁最想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偏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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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伺候过的王公贵胄家，但凡这日生的娘郎君，都命格极贵，将来必定前程无量，夫人您就放宽心吧，听老的，该使劲了啊！”

稳婆咬了咬牙：“怕是要大事的。夫人气血已亏，再拖去，大人和孩都保不住！”

应池浑已被冷汗浸透，蚀骨的疼走了她大半力气，可她死死咬着牙，偏要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再等等，到时，今个……是中元节。”

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面，他半俯着，额几乎要碰到她的。

“我来担，命也好，苦也好，天命要算什么账，让他来找我，你不是说过吗，老天也怕恶人缠……”

“阿池，”他的声音是抖的，他控制不住，“你生，十五就十五，有我这个阿耶在，他能怕什么？”

他怕极了。

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喊？有一声响也好，他的脑里成一团，慌得厉害，面前浮现的，尽是昔日他将她从终南山上抱来时，她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应池闭上睛，不去看他。

应池几近虚脱，却依旧执拗，稳婆满大汗门寻主家细说个明白，却见门帘被从外猛地掀开。

“亥时过半，夫人，您别时辰了，您得用力啊——”

“小娘得天官庇佑，必是骨相殊佳，福禄

祁脸惨白，的担忧压得呼不畅，他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稳婆的声音越来越急。

“夫人她……她不肯使劲，老问了几次，她只问时辰，这样去，孩怕是……”

“婢知您是顾忌今儿这个日，寻常农家百姓或许忌讳，可咱们勋贵人家，哪用信那些浅说法！七月十五，门说中元节，是地官赦罪之日，此日生者，负赦福，逢凶化吉，佛家说今个是盂兰报恩之日，慧天成，佛缘重，乃是上天降的天胎，多少人家盼着孩赶在这时候降生都盼不来呢。

“怕是什么？”祁的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弦。

“夫人，您使劲啊——”稳婆的声音从帘传来，带着焦急。

“……混。”两行泪顺着鬓角划过耳畔，应池甩开他的手，骂了他一声，声音却轻得像叹息。

她怪他让自己有了，怪他一遍遍求着她留这个孩，又怪自己一时心……

“什么时辰了？”应池终于说话了，声音又哑又低。

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