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正专心查着洛的生意册，未注意这边。

嬷嬷声音发颤：“都督疼惜夫人，老们都看在里。可、可这样一直瞒着夫人，终究不是办法啊！

“夫人那般聪慧的人，时日一，怎会毫无察觉？昨个里夫人跨门槛有些晃，今个夫人走平地脚看着都发虚，明日又不知会如何，婢们是日夜悬心，谨小慎微，只怕是防不胜防。

“这有一就有二，婢们实在是、实在是惶恐不安，这差事也得心惊啊都督！”

话是句句砸在祁心坎上。

他又何尝不是？他又何尝不惶恐？

他近来天天偷吐，夜夜噩梦，何尝不是心力瘁？

不是梦见她得知真相后冰冷决绝的神，就是梦见她腹中孩因意外而逝，醒来一片虚无。

瞒，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不瞒，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知了。” 祁的声音疲惫至极，“本都督心里有章程，你们且好份之事，只要她无事，其他一切，皆可便宜行事。”

他能有什么章程？不过嬷嬷得了这个许诺，便不再多言，磕了个，慌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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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无休，临近年夜更会严峻，大年三十这日，祁一早便起，亲巡州城戍堡和黄河洮渡。

回来时天还未亮，便已于前衙查阅羌族的动向文书，避免年节生边衅。

除夕夜预行的正旦朝贺仪正锣密鼓地筹划着，在都督府正堂已安排设置香案，以便第二日北向遥拜安阙。

祁算着应池往往辰时末才会醒，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敢离她远些，以些别的事。

但今个不同。

应池昨个睡前便觉得闷，今个醒来尤甚，便坐起来呼了几气。

侍候在侧的嬷嬷瞧见了，一脸张：“夫人可是不适？”

应池，也没了再睡的意思：“临近年关，各家设祖位，拜祭先祖，燃的香太多了。”

许是空气质量问题，毕竟那府医天天把脉，也没说她的有何状况。

应池把手浸在温里，随问着：“还有几日到三十？”

“夫人忘了日？今个便是除夕了。”嬷嬷松了一气，笑。

“哦。”应池心不在焉地应着，“原来今个就是了。”

她了手，一瞬突然想起不对来，她的月事好像有日没来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应池的心猛地一沉。

自至叠州后，因土、心绪，加上与祁之间那些糟心事，月事时早时迟，不过均相差两三日，倒也算是正常无碍，她就未十分上心。

且因着这几年调养的好，不似在现代时经常节致使经期前小腹坠痛有个提示，也就慢慢忘了痛经的觉。

这一次，距离上次来月事，似乎隔得太久了。

而且，她突然想起了祁近来所有的反常来。

无底线的迁就，过度的小心翼翼，频繁隐秘的府医问诊，对她饮起居近乎偏执的涉，每日都变着法儿地哄着她多用一些鱼汤，每晚总是轻柔地抚摸她的小腹。

应池手在发颤，如遭雷击。

她怕是有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到底是混到什么程度！到底能混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