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影幢幢的黄泉路。

那时的生死就在他的一念之间，应池忍住发颤的呼，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芝芝：“怎么了？”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你自典来咱这府里，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芝芝略带担忧与同，突然想到，“昨个儿连云又给你气受了，唉，你……”

所有人都知，连云总是欺负应池，和应池为难。

“你睡觉还挨着她，要不……你跟我换换睡铺吧？”

“不用，那是小事。”应池拒绝了，她不想欠人。

再次起见已沸，她便把早就洗净浸泡的乌梅、山楂、陈和甘草等一同倒去。

“哎，还煮它甚？”芝芝伸手去拦，没来得及，“七娘了不会喝了，煮了也是浪费，还费功夫，也合该偷个懒儿啊！”

“刘嬷嬷没说不让煮了。”

“你……也太不伶俐了吧。”芝芝和应池的目光相接，有些难言。

对面人的睛像是两潭静，目光淡然而空，没有任何绪，没有好奇，没有疲倦，就如她的人一样，像一扇半开的窗，对所有人或事，既不迎也不拒绝。

芝芝突然就噤声了，她觉得跟面前人讲不通也不明，好半晌她才声叹了气：“唉，罢了罢了。”榆木疙瘩是开不了窍的。

两人又重坐回了小板凳，应池往灶膛里添柴火，芝芝就在旁一直看着，她还是想说些什么，却好几次言又止。

神再对上的时候，应池察觉到了芝芝的异样，终于淡声：“最近，安城有发生什么事儿吗？跟我讲讲吧，你就当我想听稀奇的故事吧。”

她想听的永远不是这些，但她想听的也大概永远不会有人能讲给她。

她想听她如何才能回现代，她想知护城河有没有连接古今的时空隧，她想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

如何才能回家。

而在回家之前，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尽她很抗拒，抗拒这封建专制的王朝，抗拒这等级森严的社会，抗拒这主仆分明的鲁公府，抗拒这七娘院里的婢女婆为争的恶劣嘴脸，抗拒谈论一些对她而言毫无用闲事琐事，烦之又烦……

“真的吗？你真的想听？”芝芝一眉开笑，又忍不住小小抱怨两声，“你对人对事总是冷冷淡淡的，对什么也不兴趣，我还以为你是个无喜无嗔的菩萨像呢。”

不是她想听，而是她看了芝芝想讲，应池颇有些无奈，一瞬却是被芝芝夸张的形容给逗笑。

她轻扯了扯角带丝丝笑意，眉终于也跟着生动鲜活几分，脸上也带了神采。

“英……”鲜少见她笑，真是纳罕，也是真好看……芝芝怔愣了，随着面前人的笑逐渐淡去，她也回了神，忙拍拍自己的脸移开。

再看向应池的时候，芝芝眉都是求夸：“还真有件事，我保证你是咱院儿里第一个听说的。”

“嗯？”

“我们不怎么府，但安城都已经传遍了，说是昨个儿朝廷颁诏，那位曾被贬死于黔州的裴国公被平反了呢，灵柩要迎回安，而且以司徒之礼改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