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辞睁开时， 已经从炼心塔里来。

幻境褪去，所有致死的剧痛不复存在，宛如从真实的噩梦里醒来， 他垂眉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 恍惚了片刻。

“本帝没有想过你能走来。”

声音从前方传来， 君无辞抬眸看去，只见紫薇大帝负手站在月光，发如瀑， 紫的衣袍被风得轻轻浮动，脚踝的金链偶尔发一两声细碎的叮当。

她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天边那两月亮上， 一盈，一亏，冷冷地照着整座帝。

“多谢帝君成全。”君无辞朝她所在的方向躬了躬手。

紫薇大帝慢慢转， 径直看向他说：“留来，若不愿侍君，本帝可以允你其它，珍宝阁里的一切任你挑选， 任你使用。”

“抱歉。”两个字，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紫薇大帝微微挑眉。她开的条件足以让上仙界任何一位修士俯首，而他却连想都不想。

“你连问都不问珍宝阁里有什么？”她问。

“不需要。”君无辞摇，神淡淡地说“再好的东西， 也不是我要的。”

“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你想要的？”紫薇大帝没有动怒，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像是觉得有趣， “你可知本帝的珍宝阁里有什么。”

君无辞没有说话。

紫薇大帝抬起手，指尖凝一缕紫的光芒。光芒在她掌心缓缓铺开，化作一幅画面，一座大的殿阁，共分九层，每一层都堆满了散发着各灵光的宝，灵丹、法、秘籍、天材地宝，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本帝的珍宝阁，皆是绝品灵丹、级功法、阵法图录，天材地宝，别说助你化神，百年助你飞升也是易事。”

君无辞静静地听完，摇了摇：“多谢帝君。”

他不为所动的模样，让紫薇大帝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能为那个叫遥的女走过刀山爬过火海，这般偏执如磐石的，又怎会轻易动摇。

她即便知，却还是忍不住说：“本帝见过贪的，见过傲的，见过不识抬举的，你是第一个如此固执的。”

君无辞垂眸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紫薇大帝看向他。

四目相对。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廓勾勒得格外冷峻

她盯着他漆黑的双眸，再次调“本帝问的是真名。”

“君无辞。”

紫薇大帝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碾过，轻轻念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本帝记了。”她转过去，声音从风中飘来，“这隔东西能送你回界。”

一枚紫的玉牌从她袖中飞，悬停在君无辞面前。玉牌上刻着一枚星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君无辞抬手接住，指尖到玉牌的瞬间，便知到其中封印着一空间之力，碎之后，可撕裂虚空，直通界。

“多谢帝君，今日恩，来日必报。”他收玉牌袖，躬手一礼。

紫薇大帝也不回地说：“记住你说的话。本帝可最不喜言而无信之人。”

“君一诺。”君无辞说。

四个字，很轻，却掷地有声。

即便明知这人如今不过区区元婴，可不知为什么却让人真的相信有朝一日他能兑现承诺。

“你走吧。”紫薇帝君沉默了一息，说。

君无辞躬一礼，转，大步朝门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回。脚步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刻停顿。

君无辞离开帝后，在最近的一荒山上碎了那枚紫玉牌。空间裂在他面前撕开，狂暴的虚空之力涌，却没有伤他分毫，玉牌中封印的力量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拽了虚空。

与来时不同。来时他在裂隙中挣扎了数月，浑是伤，几度濒死。而此刻，紫的光罩护着他，在混的空间中劈开一条笔直的通。周围的虚空兽嗅到紫薇大帝的气息，远远地便四散逃开，连靠近都不敢。

他只用了三天，便穿过了那片曾让他九死一生的虚空裂隙。

君无辞落在寂照无间时正是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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