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昭明三十七年, 谢家嫡孙旧疾复发，不治亡。

同年八月，郑明远之郑谦之死被查另有隐, 矛直指晋王, 更牵扯晋王暗中豢养私兵、私铸兵的铁证。

同年九月，废太于中自尽，留一封血书，称从未说过“父皇老矣, 何时让位”这等大逆之言。经查，竟发现是晋王买通技艺人，模仿废太声线于皇帝耳。

昭明帝震怒, 当即将晋王禁于府中, 削其一切权柄。

同年腊月，被禁中的晋王悍然发动变。

宁王以“清君侧”为名，率府兵与京营都督里应外合，火速攻皇城。

晋王党羽或擒或降, 无一漏网。变仅三日便告平定, 晋王被擒后自尽于狱中。

昭明帝在混中重伤, 诏传位于宁王, 改元永安, 次年正式登基。

史书载：昭明三十七年冬, 变三日而定，晋王伏诛, 宁王践祚。寥寥数语，掩尽血雨腥风。

而谢濯玉，不仅以宁王幕僚之，在变中谋划策、立从龙之功；更在宁王登基后, 借势为生母宋氏请封。

宋氏扶正之日，他便由庶变嫡，名正言顺地继承了谢家爵位。

至于他那些兄弟，谢怀瑾卷晋王变，一杯毒酒了却残生；谢季不甘受制，行刺谢濯玉，反被当场格杀。

接连痛失二的王氏，神恍惚，形如枯槁，被囚于院之中。

其余几个庶的兄弟，见势不妙，再无人敢与他争锋。谢家偌大的家业，从祠堂到田产，从族谱到爵位，尽数落在了这个曾经的弃手中。

“翰林承旨虽非宰相，却是天，一言可为天法。谢大人坐在这把椅上，等于握住了半朝堂的命脉。”

“可就是这样在朝堂之上沉寡言、杀伐果断的谢大人，独独有一件事能让他顷刻间变了颜——那就是他那位死了五年的亡妻。

醒木轻敲，说书先生语调悠。

“谢大人年纪轻轻就位权重，又生得一副好相貌，京城里多少官家小、名门贵女地瞧着，哪怕当填房也无不愿意。”

“可他着实是个痴啊，据说曾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儿趁他赴宴醉酒摸了他的屋，当即就被他卸了胳膊扔了来。”

“打那以后满京都都知这谢大人边女禁行。任你天仙凡，他连看都不看一。”

醒木重重一敲。

“姑娘，接来咱们就来讲讲这位神秘莫测的谢家亡妻，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能让谢大人念念不忘五年？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又为何连块正经的墓碑都没有？”

虞知宁在屏风后，心脏狂，几乎要撞破腔，撞到那个人的面前去。

说书先生还在那里半真半假地念叨着：“据传谢夫人是谢大人还是庶时在田庄上遇见的，对谢大人有救命之恩，可惜呀，谢夫人容貌倾城却弱多病，谢大人刚一回京，她便香消玉殒了……”

她忽然听不去了。

“诶诶！姑娘——”

屏风后传来说书先生错愕的呼声。虞知宁已倏地站起，一粒碎银随手放在桌上，她也不回了雅间。

屋外有风迎面扑来，激得她眶发酸。片刻后她忍心中涩意，朝谢府而去。

只是寻到谢府跟前，才发现是人非。朱漆大门已经斑驳脱落，门没有守门的仆从，台阶上还积着厚厚的灰。

虞知宁站在门怔了许久，她拦住一个路过的老伯，问：“请问……这谢府怎么成了这个样？谢家的人呢？”

老伯上打量了她一：“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谢府早就不住人了。谢家那些个公，该死的死，该走的走，如今就剩一个疯疯癫癫的谢王夫人还住在这里，说是守着老宅，其实就是没人了。”

“那……谢濯玉谢大人呢？”虞知宁的声音有些发。

老伯一听这名字，脸微微一变：“谢大人如今可是大人了，哪里还住这地方？他在城东朱雀街有座新府邸。姑娘要找谢大人，去那边便是。”

老伯说完便匆匆走了。

虞知宁看了渐黑的天，往朱雀街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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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门前的守卫刚换了值，右侧那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路上的行人，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多了一抹青的影。

是一个姑娘。

她站在街对面一石后，远远望着门楣上“谢府”二字，似乎在犹豫不决。那副踌躇不前的模样落在守卫里，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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