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河

京都离此次凌汛决的石羊堤约有八百里, 事急，车一路飞驰快得车颠簸不已。

工和并不只了谢濯玉和谢珏的名，虞知宁这边还有一个同行的书吏, 谢濯玉那边也还有一个同行的主事。

虞知宁有功夫底在, 这颠簸对她来说多是坐着难受，而那同行的书吏和主事就不一样了，才颠簸了半日，就吐得脸苍白, 瞧着快要不行了。

到了午间短暂停歇脚时，还是宁王看见这两人几乎虚脱的模样，发了善心。

“你们二人, 可在后面缓行。最迟七日之, 必须抵达石羊堤。逾期不到，延误军机论。”

那书吏和主事如蒙大赦，连忙跪谢恩。于是再启程时，车莫名又只剩虞知宁和谢濯玉二人。

“二弟, 你不吗？”

车, 虞知宁看着谢濯玉面也有些苍白, 忍不住开了。

“若不适, 可同那几人一样在后缓行。”

谢濯玉了声“无碍”, 从衣襟中摸一只小纸包, 拈一片虞知宁不认识的药草，在, 又闭上了睛。

他靠在车上，眉心微蹙，明显在忍耐着什么。

虞知宁看他这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快些到达目的地。

车日夜不停地颠簸, 只在匹实在撑不住时才换一换。抵达石羊堤时，已是第三日夜。

虞知宁脑里颠成了一锅浆糊，了车双发，整个人还在不自觉地晃。

夜风裹着河的腥气扑面而来，远隐约可见堤坝的廓，黑黢黢地横在苍河上。

宁王从车里来，面在火光里同样显得有些疲惫，当地知府已经好了接应，宁王：“今日天已晚，先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再议堤事。”

众人领命，各自去寻住。虞知宁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才觉得那眩稍稍退去了一些。

她转看向谢濯玉，他正扶着车辕，影在夜风中更显单薄。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濯玉率先开了。

“我无事，夜冷，兄早些休息吧。”

-

好歹是休息了小半夜。第二日天还没亮透虞知宁便匆匆洗漱更衣，赶到议事的大堂。

宁王已经来了，端坐在主位上，谢濯玉坐在他右手方。

两人都低着翻看文书，烛火映着侧脸，垂首的廓竟有几分相似。

虞知宁赶甩开这奇怪的念落座，没过片刻来了个中年官员，面容疲惫，乌青，是昨夜接应过他们的汴州知府孟值。

“殿，这是石羊堤历年修护的账簿，以及去年秋汛加固的银两往来明细，请殿过目。”

他说着捧上厚厚一摞账册。宁王接过，随手翻了几页，没有说什么，便将账册递给旁的侍卫，示意呈给虞知宁。

虞知宁起接过，将账册铺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看。

字迹潦草，条目杂，银两的拨付来龙去脉写得混不清。

翻到去年秋汛加固的那一本，她留意到一笔石料采购款数额大，足足四万两。

她皱了皱眉，没有声张，继续往翻。

宁王这时开了：“孟知府，去年秋汛拨的八万两加固银，都用在了何？”

孟值应该是早早备好了说辞，连忙答：“殿容禀。八万两银，其中三万两用于征调民夫、备置木桩麻绳；四万两用于采购石料；剩一万两作为预备杂支。”

“去年秋汛后，石羊堤险段已经工批复的规格加固完毕，所有工程都在上冻前完工。谁料正月凌汛来得这样猛，新筑的堤段……竟没能扛住。”

他说着，声音低了去，“是官失职，请殿降罪。”

宁王没有接话，目光落向虞知宁。

虞知宁将账簿翻到加固工程那一页，一页一页仔细看。

石料采购四万两，石料两万方，市价，这些银足够买三倍的石料。

她抬起问：“孟大人，四万两银采购两万方石料，这单价……”

孟值连忙解释：“是因工期，石料从上游运过来，运费贵了些。”

一直沉默听着的谢濯玉忽然开了：“孟大人说加固工程在上冻前完工了？”

孟值：“正是。”

“可我今早去堤上看了，新筑的那段堤断面里尽是碎石黏土，三分石七分土，夯得松松垮垮，这可不是两万方石料该有的东西。”

大堂里骤然安静。

孟值的脸白了一层。

宁王的目光从谢濯玉上移到孟值脸上，语气淡淡的：“孟知府，这是怎么回事？”

孟值额角渗细汗，嘴哆嗦了几：“这……不可能。”

“工程是河泊所的周经历亲自督办的，验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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