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疏从登山包里拿两把应急手电，递给倪雅一把。

白日里令人醉心的景变得危机四伏，山风动草木，窸窸窣窣的声响在他们周围起伏不断，像猛兽如影随形。

倪雅疑神疑鬼地回去看，只有廓模糊的植在风里张牙舞爪。

沈意疏握着倪雅的手腕，尽量把她带到平整易行的路，语调平稳地告诉倪雅这地方没有大型野生动。

倪雅心里那惊疑被沈意疏的语气抚平，终于能确定，她并非留恋这个地方，而是想和沈意疏待在一起。

自己的兴致依然是落在沈意疏上的。

在黑暗里摸索着山比来时路难走多了，倪雅差被一壮硕的藤绊倒，还不忘打听：“你在这里营过吗？”

沈意疏说：“没有。”

也许沈意疏说的“次”只是一句永远不会被兑现的客，倪雅却很认真地问：“那我们如果营的话会选在这里吗？”

这地方到了夜间没有任何引人的景，森森的，山风又重，连观星赏月都不能算是个上乘地。

沈意疏略带审视地看了倪雅一，她眉间早已经没有了午来时的兴奋和惊艳，显然不是真心喜这里的夜晚。

低着走荒草没膝的路段时微微颦起的眉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为什么对营执着？

倪雅忽然抬看过来：“沈意疏，我在问你问题呢。”

沈意疏不动声地收回视线：“营有更好的去。”

倪雅兴兴地“啊”了一声。

山上信号不好，回去的路上倪雅才收到老倪发的微信。

老倪问她和朋友玩得好不好。

倪雅知老倪今天有个大会，估计是刚开完会就给她发了信息。

她选了几张在山拍的草草发给老倪，说自己才刚山不久，玩得还不错的，让老倪不用惦记自己。

老倪回复：

【景真不错。】

【大拇指。】

倪雅估摸着老倪也该开车往家里走了，没再回复微信。

她漫无目的地看向被车灯照亮的前路，忽然看见一小团黑不溜秋的影从前方路面上迅速蹿旁边的草丛里。

倪雅问：“那是什么？”

沈意疏说大概是野兔。

倪雅还真琢磨了一，觉得自己现在提要车去看野兔可能会被沈意疏当成神经病，只好沉默作罢。

兔早就跑远了。

她其实也不想看野兔。

她只是想要拖延。

回家很好，倪雅当然喜自己的家，喜那间完全照自己的喜好布置起来的卧室，那曾是她疲惫时最想要回到的地方。

家人的护和家里的舒适度给了倪雅最大限度的安全。

也正是因为安全太过充足，倪雅休学后，她的家，她的卧室成了容纳和释放她最真实绪的地方。

疲惫和脆弱在包容中无限放大

恍惚间，倪雅似乎觉到那片熟悉的海浩浩而来，海上涨，一浪又一浪，压向越野车的空间。

砭人肌骨的海没过帮登山鞋，答答地渗脚的仔布料。

不知是不是因为回程的景没什么看，沈意疏的车速比来时快。

倪雅心不在焉地随便和沈意疏聊了几句小时候养过的兔，再回神，已经能看到即将驶市区的距离标志牌了。

老倪这时候又发微信来，问倪雅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肯定要回的吧

倪雅握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这句。

她用拇指慢吞吞地y-a-o这三个拼音，没把它们确定成汉字又逐一删掉。

城市的路上车龙，在看到几个熟的灯牌后，倪雅知他们接来会路过一条闹的餐饮街。

那条街白天冷冷清清的，要到午四以后店家们才陆续开门，各自在自家门前摆上一片餐桌餐椅，接待去用餐的客。

她目空一切地望着前方，毫无知觉地反复重复着把手机屏幕灭又亮的小动作，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小算盘。

倪雅在盘算和沈意疏吃晚饭的可能。

上次去咖啡厅是沈意疏请客，这次去郊外也是沈意疏准备了一切品，她想，她理应请他吃个晚饭再回去吧？

有一辆直行车停在他们前面的左转直行共用路上，沈意疏开着转向灯停在那辆车后方，然后瞥了时间。

倪雅准备了一大堆措辞正开，忽然听到沈意疏问她：“饿不饿？”

好机会！

倪雅迅速回答：“饿。”

沈意疏短促地笑过一瞬，然后说：“吃东西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倪雅。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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