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全是黑的，人都撤到去了，到宁园附近，看各家关门闭，屋里没有一个人，简直像是了空城。

他想连夜到粮房胡同凶宅里看看，天亮前再赶回大堤，别落个临阵脱逃的名声。

前几年北宁公园扩湖，准备拆除粮房胡同的民房，一条胡同拆去了多半，随后开始节粮度荒，扩湖的活儿便停了，粮房胡同拆剩一半的房，仍和当年一样没人动过，他找到白四虎住过的两间屋，胡同里没有住也没有灯光，天上黑云如山，两间破屋的门窗都没了，屋里屋外漆黑一团，死气沉沉的，连只蚊都没有。

郭师傅打亮手电筒，将那几棺材钉握在手中，迈步到屋中，先闻到一刺鼻的气，四一照，屋里的墙全掉没了，里面的城砖砌得好不齐整，棚漏雨，裱糊棚的纸已经烂尽，抬能看见不满灰土蛛网的房梁屋檩，再往上是屋瓦，就这么两间破屋，除了砖是庚年拆的城砖，别的和普通民房没有两样，这十平米一间的老房，随可见，他边看边想当年张半仙说过的话：“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也许就躲在人们的低，明明看到了，却以为屋里什么都没有，那是为什么？”

郭师傅一块砖一块砖地看，又拿手电筒把屋和几个角落照遍了，没看有不对的地方，但他能觉到屋里有气，让人寒直竖，如果是平常的房屋，不该有这样的觉，难还有想不到的地方？他不死心，胆也是真大，关上手电筒，坐在墙闭上，反复思索整件事：“庚年白记棺材铺掌柜的盖房埋宝，一个卖棺材的家里边会有什么宝？莫非是这屋……”

郭师傅刚想到了一绪，忽听屋里有人嗤嗤冷笑，他心一凛，立即睁去看，只见有条约丈许的大蜥蜴，上生角，在雾中，从上蜿蜒而，正张开血向他吞来。

八

郭师傅吃惊不小，大蜥蜴上有角，岂不是应了龙蛇之变？躲在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一定是这个东西，为什么平时谁都看不到它？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此时不容多想，看那东西张开大而来，郭师傅顺手握住一棺材钉，对着它戳了过去，但听一声怪叫，他一坐起，心砰砰直，前漆黑无光，屋里生息皆无，好像什么都没有，他忙摸到手电筒，打开往周围照了一遍，也是不见一，心说：“我可能是累坏了，坐在屋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却了这么个梦，怎么跟真的似的？”

郭师傅发觉原本握在手里的棺材钉掉在地上，弯腰一一拾起，却少了一，到找不见，他心骇然，在屋里四找寻，只要找到那棺材钉，就知粮房胡同凶宅里是什么东西了，四地面找了个遍，不见有棺材钉，他又往屋上找，猛然一闪电，亮同白昼，恰好看到棺材钉钉在屋梁上，拨去梁上的尘土蛛网，竟是一段丈余的沉楠木，遍木纹如甲，一端有两个窟窿，好像有，郭师傅看得骇诧不已。

此时西北方的黑云一团一团涌上来，雷声如炸，大雨如注，他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白记棺材铺掌柜不知从哪得了一段沉金丝楠椁板，似有化龙之兆，庚年拆城砖盖房时，将这楠木当屋梁，不用问，一定是妄图借龙气改风，因此告诉后人这屋里的东西不能擅动，谁也想不到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原来是这屋的木梁，这东西成了气候，只是行不够，刨锛打劫的白四虎，招供时说听这屋里有人说话，来此盗宝的大乌豆，也声称看到屋有个茶盘大的，全是这房梁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