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郭师傅沉稳老，虽是上公安，他这辈可也破过不少奇案，经验特别丰富，丁卯明练，向来是郭师傅的得力帮手，加上个一肚馊主意，号称无所不知的张半仙，他们仨人凑一块，也得过半个诸葛亮了，可从半夜想到天亮，怎么想都是钻死胡同，郭师傅觉得张半仙话里有话，他知此人心儿多，好像知些什么，却担心天机，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张半仙不把窗纸破，那一番话说了也等于没说。

郭师傅说：“棺材铺无非是卖寿材的，与别的买卖铺没什么两样，要赶上死人多的年，卖棺材的也能发财，不过棺材铺有钱是有钱，有什么宝那可难说了。”

张半仙说：“不然，城砖块大，又不易裂，用来盖房比普通的窑砖好得多，发大也冲不倒，所以民间说城砖为宝，那也不过是个比喻，岂是重宝？”

当时有人往上边揭发，说社会上很多无中生有的谣言，都是从郭师傅上而来，影响极为不好，好在有老梁替他说好话，但是也不让郭师傅和丁卯再当上公安了，丁卯被调去南洼，郭师傅则发到盘山看守库，其实在上公安临时工打捞浮尸这差事，不是什么好活儿，里泡得胀的腐尸，恶臭难闻，一向没人愿意，虽然说可以积德，尘世上却

丁卯说：“庚年拆天津城，棺材铺掌柜捡城砖盖的房，听老辈儿人所言，城砖可是一宝。”

丁卯说：“我实在想不了，如果是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即使将粮房胡同的房屋全拆了也是白费力气，怎么会有这么邪门儿的事？”

但是到得今天，郭师傅也信了此事，很可能是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年久为怪，有了行，往后会引来大，这么离奇的事，官不，民不，跟谁说谁也不会信，那就只有郭师傅、丁卯、张半仙他们三个人去。

张半仙说：“郭爷，不是我给你泼冷，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有上应龙蛇之变，不万年行，凭咱们哥儿仨，怎么对付得了它？”

张半仙仰面苦思，自言自语地说：“白记棺材铺老掌柜家里能有什么宝？粮房胡同凶宅是空屋，那东西又不在别，明明在那屋里，可是摆在底也没人看得来，它会是个什么东西？”

张半仙沉半晌，说：“既然有郭爷你这句话，我帮你找躲在粮房胡同凶宅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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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雨连绵，从白天到夜，三个人只顾说话，到半夜还没吃饭，肚里都打上鼓了，丁卯去把凉饺了一，三人胡吃了几个，打神，合计怎么找凶宅里的东西。

被捕枪毙，从他家中搜一女尸，用大盐腌住，在屋里放了十年，竟然没有腐烂发臭，从此人们都说那是一凶宅，可是凶宅中的女尸，并非白家祖辈放在屋里的东西，这些年到凶宅盗宝的贼人也不少，谁都没能得手，前不久，有个不务正业的大乌豆，此人贪心不足，更半夜到粮房胡同凶宅走了一趟，由于他上背了人命，两手空空而回，刚到家就被公安逮住了，据此人招供，他在粮房胡同凶宅中见到一对，有茶盘大小，但是经人查看，屋里确实没东西，要么是大乌豆贼心虚看错了，要么是他胡言语，总之是没人相信。

张半仙说：“郭爷丁爷，你们想想，粮房胡同凶宅是白记棺材铺老掌柜的房，我想棺材铺的生意虽然赚钱，到底不是老八大家那等富，再说天津卫老八大家尚且没有传世重宝，他一个卖棺材的买卖人家里，又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张半仙说：“粮房胡同凶宅只有一怪，怪就怪在传言凶宅有宝，却没人找得到，听说刨锛打劫的白四虎脑不好，白家祖上如何在屋里埋宝，到白四虎这辈儿失传了，也或许本没传来。”

丁卯说：“与其在这里空说白话，不如我去粮房胡同走一趟，我这尖，没准能看些蛛丝迹，顺藤摸瓜查他个落实。”

郭师傅摇：“去凶宅取宝的人都这么想，可是粮房胡同那两间屋，只差揭扒墙了，该看的全有人看过了，该找的也全有人找过了，我等不知底细，再去多少趟也是枉然。”

郭师傅心想：“赶在闹大之前，找粮房胡同凶宅的东西就是，今年大旱，到历七月之后，汛期已过，虽然了雨，却不会再有洪，来日方，也不争这一时。”他打算过第几天去找张半仙问个明白，却忘了张半仙看见灶王爷年画说的兆——要丢饭碗。

郭师傅从炕底掏那几棺材钉，说：“难就难在不知那东西在哪，只要是找来，我能让它永世不得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