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踝被磨了一淡淡的红痕。

苏瑾的拇指在那红痕上轻轻了一，没有说话，只是去打了盆清，替她把脚净，然后将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让她靠在床歇一会儿。

林清韵没有睡。

她靠在床，看着苏瑾坐在矮桌前翻看今日新送来的塘报，油灯将她的侧影投在茅草墙上，勾勒她清瘦而专注的廓。

窗外青河的声隐约可闻，远民工收工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被河风碎成模糊的絮语。

林清韵把棉被往上拉了拉，被很薄，但有一极淡的皂角香，是苏瑾在京中时惯用的那皂角，她在这里也没有换。

她在这个陌生的、简陋的工棚里，在这条遥远河的岸边，忽然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靠近苏瑾。

而这次清远之行，让林清韵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故人。

到清远县的第二日午后，苏瑾照例去堤坝上巡查新筑的坝段。

林清韵去邻近的村替苏瑾送一份石料清单。

她想顺便看看那些被洪冲毁的村如今恢复得怎样，也想看看苏瑾挂在嘴边的柳溪村究竟是什么模样。

沿提的几个村落分散在青河两岸，她沿着土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那个村。

柳溪村坐落在青河与白渠汇的三角洲上，是这次患中受灾最重的村。

村那棵老槐树被洪冲倒了半边，残存的枝桠上还挂着涸的淤泥和几枯黄的草。

村里大分房屋已经修复了七七八八，只剩零星的残垣断还在等待重建。

林清韵沿着村慢慢走，看见几个妇人蹲在井台边洗衣裳，几个孩童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嬉闹。

柳溪村的老者接过清单看了半天，指了指村尾的方向，说那边有几间废弃老屋的地基，石料应该合用。

林清韵了谢，了院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后传来一个迟疑而微弱的、带着不确定的试探的呼唤。

“小……小？”

那声音像是从久远的记忆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极其缓慢地渗来。

带着一她再熟悉不过的音，却又被岁月磨去了所有的清脆与利落，只剩涩的、怯生生的、像是怕认错了人的尾音。

林清韵脚步一顿，转过去。

看见一个年轻女站在土路对面，穿着一灰布衣裳，袖磨得起了边，发用一旧布条草草束着，几缕碎发散地贴在额角。

她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里搁着几把野菜和一把豁了的镰刀，脚上的布鞋尖沾着泥。

那张脸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凸起，窝比记忆中了一圈，肤被日晒成了糙的。

她的手比从前糙了，指节上有洗衣搓的薄茧，左手虎还有一被镰刀割伤后愈合的疤痕。

但她的睛还是那双睛，圆圆的，亮亮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林清韵愣了一息，然后认了那张脸。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