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的碎发，掠过她因为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终，停在了那双握着瓷罐耳柄、因为用力而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上。

她的目光，在那新鲜的、细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站了多久？”

苏瑾开，声音比平日更加沙哑几分，带着咳嗽后特有的粝。

林清韵没有回答。

她像是终于得了准许，或是被那沙哑的声音动，侧从苏瑾边挤了门。

动作有些急，带起一阵微风，也带了一缕清甜微苦的梨汤香气。

她将手中沉甸甸的陶罐，稳稳地搁在书案一旁空闲的角落里。

案，公文与书卷铺陈如山。镇纸，还压着她白日里刚誊抄好的、墨迹已的文稿。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令人心焦的病气。

她垂着，不敢看苏瑾，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差事，却又因为张而带着细微的颤音。

“我……我母亲从前说，川贝炖雪梨，治寒咳……用的。”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攒足够的勇气，才能把后面的话说来。

她了一气，抬起，目光快速地扫过苏瑾苍白的脸，又迅速垂，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从前……也给我煮过药。”

那是在拢翠居，她装病折磨苏瑾的时候。

苏瑾默默地为她煎药，守着炉火，一勺一勺地凉，递到她边。

那时的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甚至带着恶意的玩味。

“这次……”

她的声音更低了，却带上了一孤注一掷的力度。

“换我给你煮一次。”

苏瑾没有说话。

她走回案后，缓缓坐。

目光，落在那罐犹自冒着袅袅白气的梨汤上。

瓷罐朴素，汤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

炖得酥烂的梨沉在罐底，莹如玉。

川贝化得彻底，不见丝毫渣滓。

了心思，守足了火候。

她不必问，也知这一罐汤费了多少功夫。

那袖新沾的、未曾洗净的锅灰。

那右手无名指外侧一新鲜的、细的红痕。

甚至空气中，与她发间惯有的皂角清气不同的、淡淡的川贝苦香……

都在无声地陈述着方才厨房里，那大半个时辰的专注、小心翼翼，与……笨拙的用心。

苏瑾伸手，拿起旁边一只净的空碗。

用木勺，舀了满满一勺汤，带着几块酥烂的梨，慢慢地送中。

汤是温的。

恰到好地熨帖着她发发、甚至带着疼痛的咙。

梨炖得极烂，即化，不需费力咀嚼。

冰糖的甜意恰到好地中和了川贝的微苦，留一清的、令人舒服的回甘。

她喝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