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苏瑾的背影，用尽全的力气，将那郁结在的浊气缓缓吐，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对着那个沉默等待的背影说。

也让她将那句原本死死堵在咙里、翻腾了无数遍、却始终觉得太过轻飘、太过无力的“对不起”，狠狠地，咽了回去。

极其细微的变化。

二字之差，其中微妙的心绪转折，连她自己也未必全然明晰。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居临、随心所地俯视苏瑾、决定苏瑾喜怒哀乐的“林大小”了。

她们之间，隔着血海仇，隔着家族倾覆，隔着份颠倒，隔着无数的伤害与亏欠……

那叁个字，在此刻，面对苏瑾那句“用一辈来赎”，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廉价。

步履平稳，从容，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节奏，踏在回廊净的石板上，发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

她顿了顿，仿佛需要积攒更多的勇气，才能说后面的话：

可有些东西，似乎又从未真正改变。

林清韵地、地了一气。

但她心里也无比清楚，苏瑾，也绝不会用那居临的、胜利者施舍般的姿态，来俯视她，怜悯她。

在等她诚实。

没有说“赎罪”，说了“补偿”。

“我……会用一辈。”

甚至连肩膀都未曾动一。

而“补偿”指向了未来，指向了某她尚未敢清晰勾勒的、漫而的可能。

林清韵一直扶着冰凉的门框，侧耳倾听着。

“来补偿你。”

脚步声穿过小小的院落，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幽静甬，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甬尽，通往苏府正院的方向。

只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在原地静立了片刻。

心中忐忑不安、不敢寄，却又满怀隐秘期待的人。

或许，“赎罪”是对过去的清算。

但心中那块悬了太久、压得人不过气的石，却仿佛随之落地。

剩的，是一

初微寒却净的空气涌肺腑，带着光和残雪的气息，让她混沌的脑似乎清醒了一瞬。

然后，苏瑾重新迈开了脚步。

终于鼓足全勇气，将那封承载了千言万语的信，投了驿站的邮筒。

那片刻很短，或许只有两叁次呼的时间。

若非她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那脚步声，起初平稳如常，渐渐地，似乎……比方才院时，轻了那么半分。

在等她开。

那觉，就像一个在夜里反复提笔、斟字酌句、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信已离手，前途未卜。

但那半分“轻”，却像一微弱却真实的光，猝然照了她心底那片被绝望、恐惧和茫然充斥的、冰冷黑暗的渊。

苏瑾在等。

却又仿佛很，到林清韵几乎要以为时间已经凝固，到能听见自己腔里疯狂擂动的心，和血冲刷耳的轰鸣。

苏瑾依旧没有回。

她看着苏瑾的背影，看着那和她自己上一模一样的月白衣袍的袍角，在回廊尽投的、斜的、安静的影。

在等她把自己从到外，从那破碎的骄傲、茫然的恐惧、与混的愧疚中，一地，整理好，拼凑好，然后……自己走来。

也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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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觉……何其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