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新学期第一天，九月的光透过教室窗洒来，带着一丝初秋的清。

沉清鸢像往常一样坐在靠前排的座位，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白衬衫领扣到最上面一颗扣，蓝百褶裙刚好盖过膝盖。她腰背得笔直，发用黑发绳简单扎起，修白皙的脖颈。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她也像一幅被心布置的画——在校服饱满翘，随着呼微微起伏，腰肢纤细得能被一只手掌握，坐在椅上自然地呈现柔却致的弧度。

肤带着从多年药膳和中养的瓷光，隐隐散发着那若有似无的甜麝香。即使教室里人声鼎沸，只要她微微一动，那香气便会随着温悄然逸。

司机老张早上六半就把她送到校门，秘书审过的手机安静地躺在书包里，每一条可能发的消息都必须先经过过滤。她没有和任何同学多说一句话，只是礼貌地微笑，笑容弧度完——大伯教过的那“得而疏离”。

新学期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班会。教室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男生走了来。

他穿着洗旧的白衬衫，袖微微起，领有一发黄，显然是穿过很多次的旧衣。但整个人直得像一棵松——不是那刻意端着架的直，而是一从骨里来的、不卑不亢的姿态。

他独来独往，没有家送，没有司机等，更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成群地聊天。他自己拎着一个旧书包，动作很轻，没有发多余的声响，径直走到靠窗最后一排坐。

老师笑着介绍：“这位是顾衍之同学，从外地转来，成绩非常优异。大家以后要多关照他。”

班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女生们小声讨论他的相——剑眉星目，鼻梁，嘴薄而定，虽然衣服旧，但五官净得像一幅素描。男生们则好奇他的来历，有人小声说“看起来穷酸”“转来我们中，成绩肯定逆天”。

清鸢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看她时神里完全没有“算计”的人。

大伯教过她识别各男人的神：望是黏腻的、让人起疙瘩的，像要把人扒光吞去；贪婪是直勾勾的、带着算计的，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欣赏是温和的，却始终带着距离和占有；轻蔑是居临的，让人想缩起来的。

她要学会据不同神调整应对方式——微笑的角度、手腕的分寸、声音的颤音、甚至走路时摆动的幅度。

但顾衍之的神不在大伯教的任何一分类里。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那神平平淡淡，却带着一净的“看见”——你在那里，我看见了。没有好奇，没有望，没有审视，没有轻蔑，就是单纯的存在确认，像一棵树看着另一棵树，风过，就这样。

大伯没教过这神怎么应对。因为大伯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用这神看沉清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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