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

仙门大比的擂台设在天门主峰山腰的演武场上，依着山势凿来的一片平地，叁面环着枫树，一面是断崖，崖云雾翻涌。

擂台正中央铺着整块的玄武岩，岩面上刻了一圈古拙的防护禁制，被历代大比的灵力反复浸染，那圈禁制纹路已渗石髓里，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荧光。

七十二宗的请帖发了去，但真正来了的不过二叁十家，各自占着演武场四面的石台，衣袍颜驳杂如秋日山。

白玥站在擂台西侧的候场区，秋剑挂在腰间，剑鞘铜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昨晚被寒毒折腾了大半夜，此刻站在人群里，面还算平静，但嘴的血比平时淡了一层。

宁如站在他后半步，从候场到擂台的这段路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戚涧蹲在北侧的石台边沿，目光越过人堆落在白玥脊背上。

“天门，白玥，”唱名的司仪拖了尾音，“对丹霞峰，秦筝。”

白玥走上擂台。

秦筝是个圆脸圆睛的姑娘，看上去不过和他一般年纪，使的是一对短剑，剑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赤焰灵光，在晨风里噼啪作响。

两人各自站定，互施剑礼。秦筝的剑礼得一笔一画很标准，抬起时冲白玥笑了一，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张。

她大概已经看过签表了，知前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少年第二要打萧闻远，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先打完自己这一场。

主裁老落令旗时，秦筝率先动了。

她的法极快，脚踩着一层薄薄的火系灵力，把她整个人托起来往前推。丹霞峰的赤焰步，短剑上的火光在冲锋过程中猛地拉一橙红的弧，直直劈向白玥面门。

白玥站在原地没动，他等到那火弧离眉心只剩叁寸时，右手上剑柄，剑。

秋剑鞘的瞬间，剑上的纹在日光里开一清越的剑鸣，他用的是柔诀第一式，过无痕。

这一式他从昨夜练到今晨，练了百遍，阻滞还在，但他已经没有用灵力去推了。

他给的本能，让手腕自己去走弧线。剑锋从侧方斜斜撩上去，避开短剑上的焰锋，贴着秦筝剑脊上薄弱去。

柔诀以柔克刚的第一要义，不与火正面相撞，只找那看不见的。

当。

两柄剑在一，秦筝的攻势被卸掉了七八分力。白玥借势退半步，秋剑的剑尖始终没有离开对方的剑圈。

他的动作比他想象中更畅。

他的在战斗状态里自动调取了一个多月来反复演练的肌记忆，那些被消磨掉的力气，那些清晨的汗和夜半的药，都在这一刻共同形成了同一件事。

他接住了第一剑。

秦筝收剑再攻，赤焰步在原地踏一圈火。两柄短剑同时从左右两侧合击，剑势快而猛，得白玥连退了叁四步。

他能觉到符印的灼在往气海方向窜，灵力运转依旧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他已经学会了在那一拍的空隙里屏住呼用步法弥补。

他躲过了第二剑和叁剑的夹击，弯时玄铁令牌和衣的翻飞已经卷到他腰侧，秦筝的短剑着他侧腹过去，剑锋隔着衣料烧一焦痕。

白玥听到试炼场周围好像传来声音。

“他用的好像是柔决，我记得上一次的仙门大比的冠军是天门的叶虞，他好像用的就是柔决。”

白玥是稳住脚步后没有再退。

秋剑的剑势骤然转快，是柔诀第六式，雨打芭蕉。和前几式不同，这一式以快打快，每次剑都准在秦筝双剑最难以回防的间隙上，得她不得不把攻势收回去回护。

秦筝被他的节奏变化晃了一，两柄短剑的合击慢了半拍。

白玥抓住那半拍，秋剑剑尖穿过她左剑的剑圈，在她右肩上方半寸顿住。

剑尖没有刺去，只是轻轻了一她肩的衣料。

主裁老举旗。

“胜方，天门白玥。”

秦筝收了剑，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冲他笑了笑。

“你剑法好的。我认输。”然后她压低声音加了一句，“一场小心，萧闻远今天也在台看着。”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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