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多吃。”伍往他碗里夹了一筷糖醋鲤鱼，“我们小五难得带朋友回来，你就当在自家吃饭，千万不要客气。”

“好。”卫林颔首谢，“谢谢招待。”

“多吃，我最喜别人夸她饭好吃。”伍杰也一边大炫饭，一边糊不清地讲，“不是我，除了我，整个黎城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把糖醋鲤鱼得这么好吃的人，以前在蒋家……”

说到这，他忽又打住，像想起什么忌讳似的，倏然噤声。伍夹一筷饭，送嘴咀嚼，等慢慢咽去，才接过话茬：

“以前我在蒋家当差，东家老爷的几个孩，也特别吃我的糖醋鲤鱼。”

卫林停筷，抬眸朝老人望去。

“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伍叹息，不愿赘叙，寥寥数语带过，“后来阿军走了，我自己把小五拉扯大，原以为有多辛苦，一眨工夫，也就这么过来了。”

卫林静默不语，将糖醋鲤鱼吃去，些微神。

他们今天回来得早，一顿饭吃完，时间也才不过八。

风大起来，树枝撞玻璃，窗迸窸窣响声。伍在厨房洗碗，卫林和伍杰走到院里，在廊檐站着聊天。

“程老板昨天和我说了，”伍杰压低声音，同卫林，“最近风声，让我们先别去他那儿。”

卫林，习惯往兜里掏，从烟盒倒一烟。继续摸打火机，却左右搜寻无果。伍杰见状，要去屋里给他拿。

“算了。”他把烟放回盒里，说，“我最近在戒了。”

伍杰：“好的，你这阵得凶，是该戒一戒了。”

风越刮越大，云密布，看快要雨。卫林提告辞，伍杰没有挽留。两人到厨房，和打过招呼，便一前一后走院，往巷去。

路灯不太灵光，在时闪时灭。伍杰把卫林送到巷，别完，又犹疑着将他喊住：

“阿林。”

卫林回，等他开。

“最近你当心，黄老二从监狱里来了……可能会找你寻仇。”伍杰面忧，“加上上次……他的两个小弟被伤，依黄老二的个，不报复是不可能的。”

“我知了。”卫林，“你回家吧。”

“嗯，回去路上小心。”伍杰最后，“等改天有空，再来我家吃饭吧。”

两人在巷说话，谁也没留意到，远暗角有狠戾目光。卫林完别，兀自转，朝公车站走去。

民居林立，四周一片黑寂，影在路灯拖尾。卫林慢慢走着，手机在袋不停震动，提示来电。

他没有理会，等电话挂断，苏韵很快打来第二通。卫林走到站台后，才停步，从兜里掏手机。

垂眸默视的两秒钟，有细微足音，在后渐近。

指腹刚抬，风声忽地呼啸而过。卫林意识侧，躲开攻击的同时，手机也失手掉落，“啪嗒”一声砸到地面。

……

从老郑家来，苏韵给儿打去电话。

傍晚发的消息，迟迟没有收到回音。她不知他有没有吃饭，抑或只是于不满，才选择保持沉默。

不论是哪一，都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天霾，似乎快要雨。苏韵打去两通电话，对方始终未接。她不再耽搁，骑上电瓶车，匆匆往家里赶。

第一滴雨落在颈项时，苏韵终于骑到楼。她停好车，一刻不停跑上楼，将钥匙锁孔，启唤着推开门，家里却一室漆黑。

阿林不在家。

打开灯，零钱依旧搁在鞋柜，分毫不少。

苏韵起伏，不知怎的，有失落。

她将门阖上，换好鞋，慢慢走屋。

习惯了有个人在家等她，忽然面对一室冷寂。

她好像明白过来，小时候的阿林，是怀着怎样的心。

接受她的不辞而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