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纪宅那边的红烛还在静静燃烧。而公主府姜有仪的寝殿中，灯火也尚未熄灭。

沉砚清从纪明礼的婚宴回来后，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沐浴完坐在寝殿的外间，手中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茶盏中浮沉的叶片神。

姜有仪从殿外走来时，便看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她在他对面坐，踌躇着还是关切地开了：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走神。”

“有仪。”他罕见地叫她的名字，目光中更是风云涌动。“我今晚想留在你这里。”

“好吗？”

他的声音轻柔但气势不容拒绝，姜有仪微微一愣，随即又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脸颊瞬间浮起一抹淡淡的红，声音细若蚊：

“好。”她说完便站起，朝间走去，耳红得要滴血来。“我先去沐浴。”

直到她的影消失在珠帘后，沉砚清才站起来，走到柜前，不知要翻找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柜中取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方迭得整整齐齐的正红盖，边缘用金线绣着鸳鸯戏的图案，正是他们成亲那日本用到的盖。

这几个月，虽说两人关系是亲近了些，但属于夫妻的最重要的那一项始终还没有完成。一来，他顾虑她的，二来，他始终觉得，好像差了一个时机，

而今晚，就是那个时机。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篇章，所以，也要有个新的开始。

姜有仪沐浴完毕，换了一素白的中衣，披散着一漉漉的发从屏风后走来时，便看见沉砚清正站在烛台旁，手中握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的颜与她此时的脸要红得多，却也沉重得多，是他们成亲时用的盖，他拿它来要什么呢？还没待她问，沉砚清便了声。

“有仪，我们再掀一次盖，好不好？”

他捧着盖，双闪着邃的光亮，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似乎把过去的忏悔和意都一并捧在她面前，祈求她的垂怜。

姜有仪看着那方红盖，一时说不话来。她当然记得他们那日的遗憾，在今日，更是被纪明礼的婚礼无限放大。她以为他们的难堪早已过去，谁都不去提起拥抱现在就好了，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她的泪一就掉了来，一颗一颗地往落，止都止不住。

“好。”

她听见自己的哽咽着声音应了一声，随后模糊着视线，在床边坐了来，等待着，也勇敢地将自己付。沉砚清再难自持，无比珍重地将盖落在她的上。

红的绸缎垂落来，遮住了她的面容，只留一个朦胧的、温柔的廓。随后，他郑重地双手住盖的一角，缓缓掀开。

红烛的光一寸一寸地照亮了她的脸旁，先是抿的角，然后是小巧的鼻尖，最后是那双着泪光、柔和缱绻的睛。她抬起直面她，轻轻弯了一嘴角，将整张脸彻底镀上一层圆满的温柔。

“有仪。”沉砚清沙哑地轻唤声，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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