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她，只望着远渐渐沉的日，夕光将他清峻的廓映得异常邃。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玉娘心中莫名一：“什么事？”

“你放在枕边的那个东西，是我的。”

玉娘呆住了。

这句话太过乎意料，她一时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那件牙的形状猝然浮现在脑海，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你的？”

沉昭仍静静望着远的落日，没有回，仿佛方才说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四周静极了，连悬浮在暮里的冰尘也几乎凝滞在半空。

半晌，一声低低的“是”从侧传来。

玉娘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那里。她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说来。

山脊后的日又沉几分，漫天金芒也随之渐渐黯淡。她站在原，脑中一片混，方才想到的那件东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远传来沉穆促众人启程的声音。

沉昭终于转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外面冷，先回车上吧。”

待车队重新启程，山谷中的最后一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

车厢里起了一盏小灯，火苗随着车的起伏轻晃。沉昭仍旧倚在枕上，神看似平静，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玉娘在他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背脊僵直，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是我的。

……是我的。

……

那件牙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重迭在一，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她终于忍不住开：“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嗯。”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可那不是兹工匠所制？”

“原先那件是。”沉昭停了片刻，才，“后来被我换掉了。”

玉娘愕然看向他：“你……你为何要换？”

她面颊飞红，一时又羞又恼。

沉昭这才转过脸。车中灯火昏黄，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目光却依旧坦然，没有躲闪。

“那件东西来路不明，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他说，“我不放心再让你用。”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玉娘慌忙错开视线，握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所以，你便自己了一件？”

“是。”

“你从前又没有过这东西，怎会知该成什么模样？”

话一，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得来的样式，可沉昭的神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