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有车，没有护卫，哪怕风雪阻隔，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折返。

“路上是我太心急了。”她低声。

“我知。”顾琇的语气淡淡，“你不必向我解释。”

他说着，转看了一闭的房门。

“我带你回来，不是因为我愿意成全你们。”

玉娘垂。

“若我不答应，你想必也会独自回来。”顾琇嗤了一声，“与其看着你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不如由我送你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

“我原以为，你既然肯走，便早晚有一日能够放他。”

玉娘指尖蜷了起来。

“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顾琇看着她。

“你一听说他事，连自己的都不顾也一定要赶回来。”

“玉娘，你究竟还能骗自己多久？”

玉娘怔在原地。她张了张，却发现自己竟找不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顾琇没有等她回答，转走廊，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檐外几株老榆覆满雾凇，虬曲的枝桠被冰雪压得层层错。冷烈的日光照在垂坠的冰枝上，折近乎刺目的光芒。

四亮得过分。玉娘仍立在转角廊亭，雪光与冰晶一齐映底，晃得她前陡然泛起一片霏白。

她有些眩，意识避开，低看向脚边。

细密的枝隙在青砖上投纵横纠缠的碎影。风从院中穿过，满树冰晶簌簌颤动，地上的枝影也随之摇曳错，一层压着一层，辨不原本的脉络。

……她从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决定。

她以为离开便能不拖累沉昭，让他不必将真心错付在一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人上。

可那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只是不敢面对他看清如今的自己后的选择？

这个念刚刚浮起，房忽然传来几声低咳。

玉娘骤然回过神，顾不得再想，转快步回到房前，推门走了去。

医官已替沉昭重新察看过伤，又仔细诊了脉。他对旁的玉娘：“世上的已经退了，伤也未见恶化，算是稳住了。”

不过他的神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只是此地严寒，药材也不齐全，不宜久留。若要安心调养，还是尽早回州为好。”

玉娘问：“他的伤经得起路上颠簸么？”

“不宜骑，更宜乘车。沿途走得慢些，每日少赶些路，应当无碍。”医官，“到了州，再请军中善治骨伤的医官仔细诊看一遍。世坠时伤得不轻，外伤虽在愈合，仍需提防骨之间留暗伤。”

玉娘将医官的嘱托一一记，了。

沉昭靠坐在榻上，里衣才重新拢好，苍白的脸上仍带着病后的倦，见她这样认真，失笑：“不必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玉娘的目光落在他尚且无法自如抬起的右臂上，又看向榻边那只几乎未曾动过的药碗，不由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