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永愣了一，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么细。

沈渡疾手快去抓他，没抓住。赵谦一只脚踩了

工里，唐永早就把方案摆好了。

他看得很认真，眉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看了一会儿，他合上册，转过，面对唐永，清了清嗓。

赵谦满意地了，起膛往前走。

“给。朝廷规矩，工就有钱拿。”

几个人骑着到了河边。

赵谦掏小册，蹲在岸边，把唐永说的话一条一条记来。蹲得太靠边，脚的泥土松了，“哎哎哎”

赵谦一听要去看现场，神更足了，大步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凑到沈渡耳边说了一句：“沈兄，待会儿到了河边，你让我先说话，我好歹是牵人，不能一句都不说。”

“唐郎中，这五百人上了河工，吃住怎么安排？棚屋搭在哪儿？粮从哪儿调？”

沈渡把方案折好，袖里。“走，去河上看看。”

“民夫征调，给不给工银？”

唐永从案上一张纸，双手递过来。

沈渡了，沿着河岸走了一段。

，参过不少人，但没过这么大的差事。”

“沈大人、赵大人，这是我拟的施工方案。从上游往游清，分段围堰，就是把河拦成一段一段的，先把引到一侧，挖另一侧的淤泥。清完一段，再换一段。”

沈渡拿起方案从到尾看了一遍。

赵谦见他不说话，嘿嘿一笑，夹腹加快了速度。“我俩都是能事的人。”

沈渡想了想，说：“陛看人，不看资历，看能不能成事。”

沈渡看了他一，忍着笑。“行，你先说。”

沈渡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唐永拱了拱手：“赵大人，河兵从工河防营调，军夫从京营拨，民夫从沿河州县征。”

唐永又从柜里拿一卷图纸，铺在桌上。

唐永跟在旁边，指着河面说：“沈大人您看，这一段是最严重的，淤泥堆了快一人。夏天浅的时候，河床都来了，黑乎乎的一片，苍蝇蚊多得吓人。”

案上铺着几张河图，旁边摞着厚厚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见沈渡和赵谦来，唐永放笔，起拱手：“沈大人、赵大人。”

他想了想，答：“赵大人，棚屋可以搭在河岸空旷，粮从附近州县粮仓调拨，人发放。”

赵谦的嘴角一翘了起来，连忙又压去，恢复那副正经的模样。

“回沈大人，我算过。河兵一百人、军夫两百人、民夫两百人，工银每人每天三分，加上工、运输、杂支，三千两是底数，不能再少了。”

唐永：“正是。一个民夫满一个月，九钱银，养家糊够了。”

沈渡坐在旁边，看着赵谦一本正经地问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

“五百人，五十天，三千两银。”沈渡抬起看着唐永，“唐郎中，这个数，你算过没有？”

赵谦问完了，转看沈渡，沈渡冲他竖了个拇指。

赵谦了，又问：“淤泥挖来，运到哪儿去？”

唐永肯定：“能，只要人手够，银不缺，五十天绰绰有余。我心里有数。”

赵谦了，声音放低了些，“那就好，不能让人白。”

赵谦凑过来看那张纸，眉拧成一团，“三分银一天，一个月来……九钱？”

赵谦站在河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本小册掏来了，正对着册上的标注一一地看。

沈渡看着图纸，了。“工期五十天，能赶在开之前？”

不白用人，不克扣银，这两条问清楚了，底的差事就坏不到哪去。

赵谦愣了一，若有所思地了，又小声说了一句：“那你呢？陛让你协理，是不是也觉得你能成事？”

唐永又指着河面说了几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赵谦问这些之前没想到的问题，心里暗暗。这些事方案上没有写，但真起来，一样都少不了，赵谦想到了。

他接着对唐永说：“唐郎中，这五百人，从哪里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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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到城外低洼填埋，不占良田。”

赵谦“嗯”了一声，又在小册上记了几笔。

沈渡还了一礼，在桌前坐。赵谦了，跟着坐了。

赵谦“哦”了一声，又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九钱……够倒是够了，就是别被人克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