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摔茶杯？他认识萧衍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摔任何东西。这个人即使生气也是冷着的，冷到骨里但不来。摔茶杯是外的，是不加掩饰的愤怒。能让萧衍摔茶杯的事，不多。

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御书房的门开着，萧衍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折，手里拿着笔，正在写字。沈渡走去，在他对面坐来。

桌上放着一个新茶杯，白瓷的，跟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地上没有碎瓷片，福安大概已经收拾净了。

“陛，您找臣？”

萧衍都没抬。“李崇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渡一愣。“他说臣赢不了。臣没放在心上。”

“不是这句。”萧衍放笔，抬起看着他。“他说‘她要你的命’。这句话，你放在心上没有？”

沈渡没说话。

“朕在想，如果李崇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要你的命，朕该怎么办。”

沈渡咙发。

“朕想了很久。”萧衍看着他，“朕想明白了。谁动你，朕诛谁九族。”

沈渡的心停了半拍。

萧衍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沈渡知这是一个皇帝说来的、最重的承诺。

诛九族，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一个人全家、全族、全姓。萧衍以前杀过人，杀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诛过谁九族，因为他觉得祸不及家人。现在他说了。

“陛，臣不值得——”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萧衍打断他，重新拿起笔，低继续写字。

沈渡坐在那里，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廓映得很柔和。

他的眉没有拧着，他的嘴角没有抿着，他只是在写字。

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沈渡忽然想起那句话——“谁动你，朕诛谁九族。”

这不是圣旨，不是谕，这是萧衍对他说的。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拼命”。

沈渡低，发现自己的眶了。他赶用袖了一，假装睛了灰。

萧衍没抬，但沈渡知他知。御书房太安静了，安静到一个人鼻的声音都像打雷。

过了很久，沈渡开了。“陛，臣想去看看臣的母亲。”

萧衍的笔尖顿了一。“去吧。朕派人送你。”

“臣自己去就行。臣不认识路，可以问。”

“朕派人送你。”萧衍的语气不容商量，“路上不安全。”

沈渡看着他，没再推。

第二天一早，沈渡了。

赵猛带了十个人护送他，骑在上，盔甲锃亮，刀剑鞘，排场大得像钦差巡。

沈渡骑在那匹白上，赵猛跟在旁边，压低声音说：“沈大人，陛说了，让您早去早回，别在外面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