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没说什么，叫来一个骑兵快送回建康。

傍晚，沈渡在营帐里整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回京。帐帘被掀开了，周文走来，手里还是那把扇。秋的北疆扇扇，沈渡看着都觉得冷。

“周先生有事？”

周文在他对面坐，扇合拢，搁在膝上。“沈大人，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赵将军，会不会反？”

沈渡看着他。这个给萧衍写密信告发赵恒造反的人，现在坐在赵恒的营帐里，摇着扇，问沈渡“赵恒会不会反”。这人的立场到底是什么？是真忠心，还是双面间谍？

沈渡想了一，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周文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来：“沈大人，在给你讲一个故事。”

十年前，有一个读书人，考了三次科举都没中。第四次终于中了，被分到了北疆一个小吏。他不想来，但不得不来。来了之后他发现，边关的日虽然苦，但这里的人简单。士兵们不会勾心斗角，他们只关心三件事：吃饱、穿、活着回家。

这个读书人在北疆待了三年，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个能在背上吃的糙汉。三年后朝廷调他回京，他拒绝了。他选择留在北疆，赵恒的军师。这个人，就是周文自己。

“在不是忠臣，不是臣。在只是一个想活着的人。想活着，就得看清楚局势。太后要废陛，李崇要保太后，赵将军夹在中间，谁都不敢信。他手里有五万兵，是他保命的筹码。太后要拉拢他，陛也要拉拢他。他不站队，是因为他不敢站。站错了，五万条命就没了。”

沈渡看着周文，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怜。他不是两面的间谍，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在夹中求生的人。他给萧衍写密信，不是为了告发赵恒，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最后谁赢了，他都有一张保命符。密信是保命符，跟赵恒解释是保命符，现在跟沈渡说这番话也是保命符。

“周先生，我不会跟赵将军说那封信的事。”

周文愣了一。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渡看着他。

“沈大人请说。”

“赵将军那边如果有什么风草动，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文沉默了很久，最终了站起来，走到帐帘停来回看了沈渡一：“沈大人，在在边关待了十年，见过很多人来来往往。你是第一个让在觉得，也许这个朝廷还有救。”

帐帘落来，周文的影消失在夜中。沈渡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还没写完的信，不知该写什么。

窗外风呼呼地，帐篷哗啦哗啦地响。他想起萧衍在月光笑着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让朕笑的人。”

又想起太后说的那句话“皇帝看你的神，跟别人不一样。”

还想起福安说的那句话“陛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是因为沈大人。”

沈渡低，在信纸上写了最后几个字：“陛，臣想你了。”

写完了，他才发现写了这五个字。看着那五个字愣了好一会儿，想把纸撕了重写，但手顿住了。这是实话，他确实想萧衍了。想他批折时皱着的眉，想他喝药时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想他站在太和殿门说“朕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