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木栅栏看他。方砚的嘴角有血，左边的脸了一块，像是被人打过。他穿着一灰白的中衣，膝盖上破了一个，里面的肤，青紫了一大片。

“他们打你了？”

方砚摸了摸嘴角，笑了一，笑得有勉。“不碍事，外伤。”

沈渡攥了拳。大理寺少卿郑明，李崇的人。把人带来，打一顿，他认罪。这不叫审讯，这叫屈打成招。

“方主事，你等着，我去找陛。”

方砚忽然伸手抓住了沈渡的袖。他的手很瘦，手指像竹节，但抓得很。

“沈大人，您听官一句话。”

沈渡停住。

“李相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他的势力不是一折就能扳倒的。您今天动了钱多，明天他就能动您。官一个老，不值什么，死了就死了。但您还年轻，您还有大事要。别为了官，把自己搭去。”

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眶发。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亲人，原主的老母亲他没见过，赵谦算是朋友但更多是同僚。方砚是第一个让他觉得——“这个人把我当自己人”。一个在熬了二十三年的老吏员，被人打得嘴角血，还在为他着想。

“方主事，你不是不值什么。你是这个朝廷里，少数几个还会说实话的人。”沈渡站起来，“你等着，天黑之前，我让你来。”

他转走了。

方砚看着他的背影，嘴动了动，最终没说话来。

沈渡了大理寺，没有回，直接去找了一个人。

王恒。

王恒住在城南的一条巷里，宅不大，门着一棵槐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沈渡敲门的时候，王恒正在院里晒太，上盖着一条毯，旁边放着一壶茶。

看见沈渡，王恒坐直了，脸上的表很复杂。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朝堂上吵架，王恒被他怼得三个月俸禄都没了。

“你来什么？”

沈渡开门见山：“王大人，方砚被大理寺抓了。我想请您帮忙捞人。”

王恒愣了半天。“大理寺抓人，与本官何？”

“您是礼侍郎，跟大理寺没有直接关系。但您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您去说句话，大理寺不敢不放人。”

王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是那“你还真敢来找我”的笑。

“沈渡，你前脚把本官怼得三个月俸禄都没了，后脚就来求本官帮忙？你当本官是什么人？”

沈渡在他旁边坐来，看着他的睛。“王大人，方砚是个老吏员，在了二十三年。他知那些账目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他，我查不到钱多。现在他被大理寺抓了，被打得嘴角血、脸都了，只因为他帮我查了账。我不能不他。”

王恒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放。

“你凭什么觉得本官会帮你？”

“因为王大人不是坏人。”

王恒又愣了。“什么意思？”

“王大人之前弹劾我，是因为您觉得我破坏祖制、蛊惑圣心。您不是针对我，您是觉得我错了。但方砚的事不一样。他是一个无辜的人，被大理寺抓去屈打成招。您要是见死不救，您跟大理寺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王恒盯着他看了很久。

沈渡以为他要骂人了，或者要把他赶去。但王恒什么都没说，掀开毯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