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会得罪人，会被人盯上，可能会死。”

沈渡看着他，忽然觉得萧衍并不意外。他早就知有问题，只是不知有多大。现在沈渡告诉他了，他印证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福安来灯。灯芯燃烧的声音很轻，像某小虫在叫。

但沈渡没有证据。

沈渡后背一凉。

“陛请说。”

沈渡想了想，说：“臣以前……账房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烂摊，账目得像一团麻。所有人都说理不清了，别理了。但臣不信。臣了一个月，把每一笔账都理清了。最后发现，是掌柜的在中间贪了银。掌柜的被辞退了，铺恢复了正常。”

他沉默了片刻，合上账本，站起来。

方砚看着他，言又止。

沈渡问方砚：“这两百多万两哪去了？”

他在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没有人把他当人看。在那些郎中里，他只是一个老吏员，一个工，一个会打算盘的工。

方砚愣在那里，嘴动了动，眶忽然红了。

“如果查到危险的地步，停来，及时汇报于我。”

方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沈渡在他对面坐，把今天在的发现说了一遍。两百万两白银的窟窿，方砚这个人，以前的郎中“病死”的事。

“唉，问这个问题的这些郎中，有的调走了，有的辞官了，还有一个……”方砚停了一，“病死了。”

沈渡走在回的路上，脑里全是那些账本上的数字。两百万两白银，凭空消失，这得是多大的窟窿？又是谁在背后作？

沈渡走到门，忽然停来，回说：“方主事，这些账本里的问题，你比谁都清楚。我不问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但我想问你以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些账理清楚？”

方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沈大人，这个问题，以前几任郎中也都问过。”

沈渡叹了气，加快脚步。

整整一天，沈渡泡在账本堆里。

他把近三年的账目略过了一遍，就已经看了问题。

“好，”方砚说，“官这就去搬。”

“病死”这个词，在官场上，有时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死的。

“沈大人，”方砚的声音有些哑，“官愿效劳。”

“然后呢？”

账本上的猫腻，只能说明账有问题，不能直接指向某个人。要查，得从银的向查起，一笔一笔地追，查到银最后去了哪里。

本地看。”

“朕以前觉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朕现在发现，朕用的人里，只有你一个不用疑。其他人，朕都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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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折，看见沈渡来，放笔：“在查得怎么样？”

李崇。

被李崇的人把持多年，银去哪里，李崇不可能不知。甚至他就是那个在背后指挥的人。

“查去？”萧衍看着他，“你知查去会有什么后果吗？”

萧衍听的时候，表没有变化。等沈渡说完，他才开，声音很平：“两百万两，好大的胃。”

萧衍听得很认真。

“知还要查？”

每年的赋税收，大概有六百万两白银。但账上记录的支，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两。剩大约两百万两，不知所踪。

他前世是程序员，代码看多了，对“逻辑”这东西特别。账本说白了就是数字逻辑，收减去支等于结余，这个等式必须成立。不成立，就是有人在中间了手脚。

“沈渡，”萧衍终于开，“你查。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沈渡了。

沈渡笑了：“好。明天开始，咱们一起。”

这事说起来简单，起来难如登天。那些银经过无数手，早不知转了多少圈，洗了多少遍。等你查到，要么查不到，要么查到一个死人，线索断了。

这个名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蹦来的。

“陛，臣想查去。”沈渡说。

从来，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