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狗一样盯着罐，睛亮晶晶。

祝同义摇着说：“那会儿是三几年吧，我才十来岁呢，闹疫病，我上几个哥全染了病，你大伯是命大，熬过去了。家里的钱全用来治病，我去捡煤渣，是饿在你姥爷家门的——也可能是馋的。”

余颖也叹气，端起碗先喝了糖，说：“我们厂里也是，最近天天喊着瓜菜代，觉什么都要用嘴试试能不能吃。”

目前来看，况还是不错的。

余颖忍不住笑，挨个碗里分，给祝余倒了最多的果，“这几周是不是在学校吃的不好？看你馋的，之前可没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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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同义往常不怎么说这些的，现在日太好了，有工作，有钱赚，还有妻孩，就连老丈人都是救了命的师父。但一想到过去那些年，还是觉得泡回了黄连里。

余姥爷问：“你在红山公社地怎么样了？”他们是知的，自从前两周起，祝余就时不时跑红山公社，她是草莓田的负责人。

那可是纯玉米秆，没有玉米粒的纯秆。

她拿着勺，往嘴里了个甜甜的橘儿，虽然很甜，但罐就该是甜的，她满足地眯起睛，糊地说：“堂的主都变成野菜疙瘩和窝窝了。”

他咳了咳，给她俩一人又拨了一个橘儿，“好了好了，先凑合凑合，咱们可以晚饭回家吃好的嘛。”

祝余皱了皱鼻，但还是很兴趣地问：“你主动的？我姥爷主动的？”

“好吃的！”

她每周趁着没课的时候跑两趟红山公社第三大队，势当然没她在学校时候好，不够嘛，但是有成大队盯着，照她的要求田间理——她在植小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每次去都检查有没有到。

他们洗了手，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余颖拿她买的罐。在罐厂上班就这好，平时厂里有什么瑕疵品罐，她们员工能购买，她昨天就抢到了一罐橘罐。

罐刚到手，祝余已经享用上了。

祝余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晚上可回不了家。

余颖补充：“那天

祝余滋滋。

祝同义：“……”

但成大队他们的况可不怎么好。

“我爸那时候那么惨吗？我爷爷我呢？你不应该和我大伯在一起吗？”

母女俩一起怨念地看向祝同义。

。这几十斤就够我们吃好一阵的了。”

距离第一次见面，也才半个月吧，第三大队那些人觉瘦了一圈，本来农活就晒得黑，这么一瘦，看着跟芦柴似的。

祝余苦恼：“你们说，要是没粮没油没没蔬菜……人除了吃野菜还能吃啥？”

祝同义笑了笑，“你以为我小时候像你现在这日这么好吗？那会儿真是又打仗又饿肚，得很，要不是给你姥爷当上徒弟，说不准现在都没你爸了。哦，也没你。”

祝余觉得不好不坏。

他在会喜楼，工作餐还能偶尔吃上细粮呢。

祝同义想了想：“我小时候还吃过杨树来着，磨成粉，又苦又涩的。”

他们都开始磨玉米秆吃了。

祝余瞪大了。

祝余连罐都顾不上吃了，她还从来没听过父母呢，顿时来了劲儿。

三个比她大几的大人面面相觑。

祝同义直截了当：“我们一家都差饿死——你以为你就一个大伯吗？不是，是最困难的那几年，我上的哥哥全死了。”

祝同义用力拧开罐盖，刚一扭过，祝余已经迫不及待端着四个碗回来了。

祝同义笑着不说话。

余颖哼了一声：“他那时候都快饿死了，是倒在我家门的。大清早一推门，看到一个黑煤球倒在门上，我还以为我把他推死了呢！吓死我了！”

祝余还是第一次听说，盯着祝同义。

生活经历最丰富、从战争饥荒里走回来的余姥爷不确定地开：“观音土？人要是饿坏了，饿到最后，就得吃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