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余姥爷右手木一挥，狠狠敲在搪瓷盆底上。“哐当——”

祝余：“呜哇！”

快乐的呼喊声冲了老余家的小院。

他听人一句喜，给人发一块糖。

院门关上，余姥爷脸上的红光还没褪去。

“哐当——恭喜小豆胡同了大学生！”

“哎呦，快看咱们胡同第一个大学生！”

“哎呦，要是早几年就好了，咱还能办个升学宴闹闹！”余姥爷很可惜，前几年开始逐步统销统购，等到现在，58年了，几乎啥啥都要票，他就是想办都办不起来！

但大家只觉得这孩是太兴了。

一直等到班时间，祝余爹妈回来了，大家又是七嘴八地喜，才恋恋不舍离开。

余姥爷这边笑得睛只剩一条，祝余那边也没被冷落。这会儿是午两多，在胡同里的除了老人小孩就是没工作的，平时没什么娱乐，一遇到这事就跟油溅到似的。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字面意义上的。

有钱没票啊！

祝余把手伸笼里愤愤戳它脑袋。

在读博的那一年，她大雨天站在试验田边，被雷劈死了！

“哐当——恭喜我外孙女考上首都农机大啦！”

祝同义和余颖对着，两人一手捧着通知书一边，边看，嘴里边念念有词，“据国家建设的需要，参照志愿，你已被正式录取分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农学系……”

听到最后这个大娘的夸奖，祝余刚在恭维里膨胀的心迅速萎缩，她泪汪汪地捧着那张大红通知书，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

他喜气洋洋，“这是喜极而泣啦！”

……

鹩哥经过一午的熏陶，合地叫：“闹闹！恭喜恭喜！大学生啦——”

他们善意地大笑，笑得祝余心里更痛了。

而他边，赫然是穿着绿便装的邮递员！

“小桃儿这孩打小就聪明！打从她三岁起，我就看她以后的息啦！”

余姥爷把从祝余刚考结束、就买了囤在家的两串鞭炮放了，又给邮递员狠狠抓了两把糖，才把人地送走，只剩邻居们。

“哐当——恭喜老余家了大学生！”

邮递员两手捧着一张大红的奖状似的东西，刚要声喜，就对上祝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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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优越的天赋和比格般的力，也是名校一路硕博。但是！

是的嘛，别看祝余得多多大个儿，但也才十七岁呢！虽然平时一一个我不慌我肯定能考上，但指不定背地里急得偷偷哭——不然现在能兴得泪汪汪？！

他不知所措，怎么看着要哭似的呢。

“首都农机大，多好的学校啊！”

死的那一刻，她发誓来生再不学农！

祝余泪朦胧地看过去，门涌好几十个熟人，都是胡同里的邻居。人人一张笑脸，笑得见牙不见，而为首的，赫然是一手搪瓷盆一手木的余姥爷。

和几分钟前相比，此时的他红光满面，一对虎目亮得像是刚拧上去的灯泡。

可是，可是——

祝余泪，仰天啸，一声“啊”刚起了调，胡同外就传来了震天的声响，砰了哐啷，似乎还有人在敲锣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