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方知何抱着几个泥人失魂落魄地走在沿江小路上，怀里揣着的药瓶被他用尽了大半，胃里翻腾的呕吐才稍稍好了些。

云徵随着复州府尹沿着江岸考察地势，远远瞥见熟悉的影，他打量着那人摇摇晃晃的模样，顿了顿，转朝后的复州府尹以及地方官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先回府衙，待夜间再行商议今日所得。

那两人听闻不用再逛，连忙称是，作揖行礼完便双双离去。

方知何在想，祁关不知在什么？有没有被小苑欺负？他这儿虽然看起来乖巧得很，其中淘气他最清楚不过，只是不在外人面前展罢了。

云徵站在路中等他一撞上来，江上清风徐徐，云徵一淡蓝衣衫，玉簪束发，亭亭玉立尔，被方知何一撞上，轻轻笑声。

“公好雅兴。”他轻笑着说。

方知何愣愣的，呆了一会儿，抬起来看他。

“怎的了？我瞧了一天的地势势，也不曾如您这般怅然。”云徵见他脸凄青，像是害了什么大病似的，心乍然了一伏，他犹记得前两日的方知何除却脸苍白些，人倒是神。

方知何转看看江面，又挪回视线看他，浅浅笑了一，“颂雅，我尚记得初次见你，你倒是真在为天之忧而忧…”

云徵耸着眉，笑：“……公说笑了，这天底除了您，谁又是真的为天之忧而忧呢？”

方知何垂，嗤了一声，他当真是个混账，真不知他这人怎么能荣登宝殿？

云徵被他的反应骇住，微微抿了抿，开：“权大人常常同我等说……这世间为民忧者，君者先。这国泰民安乃是您日夜劳，何必妄自菲薄，诸位大人都很担心您，尤其是权大人和吴大人，上了折劝您歇息也被您批驳了一顿…他们几乎将祁大人供了起来，生怕您有个什么……”说到后面他笑了笑。

方知何沉默不语，手里的泥人被他得掉一些白灰。

好一会儿云徵才听他：“太被你们教导得很好，若真有一天我了事，辅佐好太便行。”

云徵愕然，不知方知何这心思从何而来，怎会将自己看得如此轻？

他还想说什么，方知何轻轻摆手，“颂雅，我今日瞧了这周围的农田与堤坝，农田地势低，堤坝更是只浅浅半人。”

云徵敛心思，微微俯：“是，我今日亦在这四周查勘了一番，我记得都监的顾大人……是在这儿？”

方知何闻言冷笑，“欺上瞒，估摸着也是觉得朕好欺负。”他气上心，连自称都变了。以往他微服私访是从不让人称他作陛的，连对话间的敬称亦能省则省，祁关为此还抱怨过他不像天，像个任的公。

任便任，这世上除了他爹娘，谁也不着他任。

方知何皱着眉，踱了两步，轻吐一气，抬看着云徵：“你且在那儿应付着，见了顾治甯更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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