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会顺势喊她削土豆、剥豆、洗黄瓜、摘青菜。

墙上贴的也是特古老的白绿相间的方形瓷砖，好些都裂了。洗手台倒是陶瓷的，表面一样刷了层淡绿的漆，看着旧旧的，墙上挂着一面满是垢的方镜。

1997年8月1日。

“……特别行政区政权接仪式现场。随着零的钟声，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她……怎么回到了小时候？

刚刚在饶莉莉家，她看到自己那被叮了好几个蚊包的小脚丫就猜到了，但亲看到后，还是倒了一凉气。

她不是大中午犯困，在自己那小面包店里打瞌睡吗？

闻着这陪伴了她整个童年的味，她才算有了那么儿真实。

这可是看什么节目都不需要买会员的时代啊……陶怀念地摸了摸那只锅，才绕过去，从兜里翻用线绳穿着的铜钥匙，拧开楼的木门，沿着楼梯往走。

咚咚咚地往楼跑，走到二楼时，她脚步一顿，又赶拐到厕所里照照镜。

楼里有一特别熟悉的味儿，她闻了一自家特有的那面粉、白糖和熟油烤成的糕饼甜香。

她小时住在漳溪镇上，家在老城区胜利街十字路的南巷拐角。这时还没有小区的概念，这老街的门店都是联排的，就两三层，一楼开店，楼上住人，一家一栋，屋也都是平晒台。

镜里映来个圆圆脸的、一脸茫然的八岁小女孩儿，发睡得七八糟，双尾一一低，已经散了一半了。

铺不是很大，收银台上还搁着一台14寸黑白小电视，正在重播港城回归的庆典，这是今年最大的盛世，几乎连着重播了一个多月。

是啊，这会儿她都想起来了，小时候她和饶莉莉就是这样来回的，她们俩找对方就没走过正门。

她踩到塑料板凳上，伸一看。

光涌了来。

上是玫红的斑狗印短袖，底是运动短，一衣服都洗得松垮垮的，衣服上狗脸也裂了，也起球了。

陶了一颗放嘴里吃，还乎，应该是她爸刚炒的。

陶踩着饶莉莉妈妈养得只剩个光杆的茶树大盆，翻过了两家共用的泥墙，就到自己家的晒台了。

陶听得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她爸只是厂里生产线上十几个班组里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烘焙师傅，还不算大师傅，那么大

厕所很小，没有桶，蹲坑的，那坑还刷的绿。

反正整个厕所都是绿莹莹的，真是，这年代神奇的审啊。

坐在楼梯上，别扭地扣上曾经很珍的晶塑料凉鞋，走到厨房，竟然没人，老式红塑料壳的电饭锅底正煮着绿豆陈莲粥，蒸屉里是上一餐吃剩的梅菜扣，厨房外面的圆饭桌上摆了盘萝卜煎，一碟盐炸生米。

可惜以后都没有了呢！

看样菜都还没炒完呢，她爸就是这样儿，老是谎报军，喊吃饭吃饭，她小时候每回玩到一半急匆匆赶回来，菜都还没锅！

家家晒台彼此相连，她们这些小孩串门都不用楼，可以从这家屋翻到那家屋，要好的伙伴，甚至会互留对方家楼门的钥匙。

好日啊。可陶跟不认得字似的，仰着脑袋把日历翻来翻去看了好几遍，才梦游般又转一楼。

店铺靠墙左右摆了两排陈旧的玻璃柜，门占经营了一个专门放散装糕和馅饼的木架，架上铺着厚厚的白棉布，上面用大的白铁托盘盛放着刚炉不久、价格更便宜的散装老式糕。

她又从厨房走来，穿过黑乎乎的楼梯间，推开了与前面店铺相连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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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爸陶广志踩着人字拖，围了条边围裙站在木架后面，正笑呵呵地给个穿碎裙的老阿姨装绿豆饼，一边夸人家一边：“……你这鼻真个犀利，老远都闻得到见，没错，你找对了，以前品厂的糕饼，全都是我的！”

从厕所来，她又绕到二楼的客厅，一去，就找到了挂在电视机旁边的王祖贤写真挂历，挂历纸已经撕过一半多了。

诈！

她家晒台上也没什么东西，除了些蒙着雨布的杂、晾晒的衣服，就是她爸用泡沫箱的葱和芹菜。这上面最重要的是一大的卫星锅，这锅可是个好东西，各节目都能搜到，她记得有日本的变变变，还有她最喜的星空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