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之向

帝尊自万山岭祭天归来，颁了三敕令。

其一曰，降等世袭。

宗室弟降等袭爵。如亲王之袭爵降为郡王，郡王之再降为国公，国公之降县侯，如此逐代递减。

承继之人年满二十需参加皇城考，以文治武功论绩，合格者方可承袭爵位，如若不然，袭爵之位再降一等。

其二曰，山海官营。

军伍改制整合分驻四方，山海境，灵脉、矿藏、山泽灵植等心修炼资源收归国有；另效仿玉剑，于各郡设文武学府，通过科举、武功简仕。

其三曰，宗族授勋。

以勋爵之位划分域宗门世家等阶，所辖所治并楚渊官僚系。如一品宗门赐以亲王尊位，所御之地即为分封之土。传承袭爵可不降等，但也需参加皇城考，三次考未通过之宗族，勋爵之位削减一等。

三令一，楚渊帝国上外皆为之一震。

随其后的一任命，更是将楚渊朝野外轩然而起的无声喧嚣推至峰巅。

帝尊楚渊辰登基之时，以安定战后、言策城之功得封县侯，后因携使团贺寿再擢一等、赐封国侯的玉剑山庄主君凤玉臣，列臣朝堂，主掌山海官营一事。

直至那姿容无双的如玉男翩然列足文臣之首，朝堂诸臣仍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荒谬之。

驻守皇城的秦晔先人一步寻了过来，在邻皇、位置优中选优的超品王府侧院，见到了雪羽。

雪羽很是坦然：「帝尊禅位于妻主。」

秦晔：「……」虽然，但是，不过，应该，难——这么直接的吗？

雪羽莞尔：「秦将军可曾参观过这座府邸？」

秦晔：「……」想来你应该知晓，这座王府就是他领兵护卫盯着筹建的。

秦晔微恍然。

这座超品亲王府邸的选址相距皇不过千米之遥，占据紫宸之位，曾是楚渊数代帝尊登位前暂住过的潜邸所在。

「很突然。」对方坦然，秦晔也不掖着藏着。

楚渊辰确然属意卫青锋，但他的寿数远不止前，且因功暗伤突破无望，以论之，若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中统御四海的权柄。

「当断不断，反受其。」雪羽提壶净盏，坦然回视：「帝尊原是英雄。」

秦晔一愣，旋即眶泛起压制不住的酸涩。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曾经的楚渊辰镇守北疆数十载，有难有险，甚至曾数度伤重垂危，致使已然韵灵八重境的修为跌落，即便着力回挽补救，此生也再无突破的机会。

但再难再险，有他在，也不曾放任蛮横残的蛮族与异兽兽踏过北疆一步。

就是这样的楚渊辰，令无数北疆军士百姓甘于为之所驱，纵然抛颅洒血，九泉之犹带笑颜。

这其中，也包括他在。

「雪羽——」

秦晔闭了闭：「你这样的人，是不是最喜拿人心武？！」

「将军想来知晓，雪羽风月之地。」

雪羽舀茶摊底、切壶，动作行云，举止如诗若画。

「零落成泥碾为卑者，无旁，目中唯有求存，若人心得用，为何不用人心？」

「直至雪羽成人，识得吾主，施尽百般手段得留于主人侧。」

「此为雪羽此生之大幸。」

壶倾泻，悬成线，一盏香茗送至秦晔面前，香味皆全。

「得聘正君，雪羽惶惶。筹谋所得之人心，能留得几时？」

秦晔忍不住抬，四目相对，雪羽一笑，光风霁月如月神临世。

「吾主答曰，人心之所往，如何不是人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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