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楼主云迟迟豢养的禁。直至一年前他自孽海天谷归来，方真正登台献艺，一跃成为十二使之首，自此方挪碧阁，迁弟居。

前这院不大不小，在十二使之中只能算中等，却胜在环境清幽雅致，这也是因雪羽异军突起，楼中事颇费了一番心思方给他安排这样一妥当住所。

雪羽将人引中就坐，自己挽袖净手，烹煮茶。

「雾气结，汤清碧，香气如兰，韵味。」云迟迟微微一抬：「玉剑山庄的玉峰？滋味似乎有些许不同。」

「确是采自玉山尖的新叶，只是在炒青、捻、烘焙三工序外添了一复烘，原是想着此茶凉，如此更宜女脾胃。」

「一行一动皆要揣度人心，这般行事不累吗？」云迟迟微微一挑眉。

雪羽笑：「尝听人言，自在不为人，为人不自在。」

「倒是不曾白修习了一番佛经义理~」

雪羽为她备齐果，在侧席跪坐来，轻笑：「既有所求，有所付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云迟迟抬看他，一双杏眸晴空如洗：「当日你修行虽了岔，却仍是突破了锻七重驭灵境，摸到了第八重离窍境，你那时行中断修炼，不顾伤势沉重，撑着跑来寻我，说你记起了五岁之前的诸多景。」

雪羽了。

他被送轻衣楼时年仅五岁，原是专事买卖人的牙行见他生得致漂亮特意转送来轻衣楼意图赚个好价钱。

这等商贩惯于人买卖，自有诸多手段，雪羽一介幼童落其中不知经过几转手又被喂了药，被轻衣楼事买之时前尘皆忘，只留乖巧懵懂。

之后的十余年间未必不曾追忆，然而时隔久远，记忆早已模糊，纵然抓寻到滴光影，终究难以为继。直至修为突破至锻第八重离窍境之时，神魂首次脱离桎梏，无数记忆碎片冲击识海。

山之巅，云海蒸腾，杳霭玉，远岫浮岚，渊渟岳峙的父亲，风华胜仙的母亲。

碎片之中的景，好得令人落泪。

他也是因此灵台失守，原本预计之中的‘重伤’变成了真正的走火，命垂危。

哪怕时至今日，他仍然分辨不清，那究竟是真正的记忆，还是自己在无望的挣扎之中为自己绘制一场虚幻妄想。

「楼主那时教我，往事已矣，时过境迁，纵追之亦不过一场惘然。」

雪羽为云迟迟斟茶：「不知缘何又提及此事？」

「嗯——」云迟迟拉了语调，轻笑一声：「总的来说，我毁了你也许万分之一翻立命的机会。」

「哈~」雪羽不由失笑。

云迟迟亦笑：「如今，便赔你一份万分之一的机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