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卫漪地盯着往先八竿也打不着的两个人，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被太后拉着絮絮叨叨叮咛了满脑似是而非的隐晦之言后，卫漪刚从慈宁来，便看到宋琪正笑嘻嘻地拉着李琬指桑骂槐地暗讽那句“你说有趣不有趣呢？”

这么些日过去，卫漪拒绝与李琬同桌同席、拒绝与李琬主动说话、拒绝与李琬一并现在任何私不必要的场合里……二人的关系将至冰，恶劣至极，卫漪本以为自己都已将先前心中的隐怨放了。

卫漪暗暗苦笑着想：因一时意气冲动，把人打成那模样，纵然是宋琪自己失言在先、被卫漪揪住扯来一张冠冕堂皇的“训诫”大旗……但归结底，卫漪今日所为，又与昔日在仁寿时的一言不发便动手打人的懿安皇后有何异？

“太后来日若与你主动谈起此事，你便老老实实地认个错先。就说自己急躁，一时气恼，就上了手，”卫斐谆谆善诱，“但上手终归是伤了和气，你回去后就抄几本经书静静心，拿去表与太后，如此也算是显了你有悔过之意。”

但方才见了宋琪最后得看不原样的凄厉惨状、而今回到承乾几大清茶，脑冷静了来，心中又怎能不暗生悔意。

卫斐轻轻地叹了气，摇了摇，没再多言。

“宋琪今日生生吃了那么大一个亏，瞧她模样，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卫斐着额角痛，“那可是个被陛放在华盖殿空等一夜都能跑去太后娘娘面前哭诉的人……你可想好了，等陛与太后娘娘问起此事，你又该如何作答？”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太后恶心，懿安皇后恶心，宋琪恶心，李琬也恶心……通通都好恶心。

但是——

这后里的一个个人、一件件事，都让卫漪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反胃。

“今日张狂也就张狂了，我们妹里，已经有一个讲理了的，总还是得有一个‘张狂不讲理’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样才好叫旁人知，我们妹也不是好欺负的！”

不过都是仗着居位便肆意而为罢。

卫漪并不是一个特别擅控制住自己脾气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仁寿一折后，便非得用那般惨烈的方式与李琬断。恶意上时，她靠着一腔怒火，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得来、什么事都得来。

——不怎么说，她方才得确实有些过了。

李琬是卫漪后的第一个异数。

卫斐摇了摇，提卫漪：“你就让人在慈宁外动的手，太后也不知真没听到、假没听到……但既一直没来阻止，恐怕也不会再在明面上如何为难与你。”

——卫漪至少有一句话说到上了，“今日张狂也就张狂了”，现人打都打了，多说无益，有那功夫，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收场为宜。

“，我知今日是我过分了，”卫漪并不是一个没有基本善恶是非观的人，她蔫蔫地告完错，又忍不住怨念地补充，“就这一回，次我定然自省，三思而后行，您就少念叨我两句吧……再说，这么些时日，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世总是讲理的人要挨得欺负多些。”

“不然，太后虽然不好直接对你动手，但你边的人，可也不是金刚不破之。另外，你也得想想，太后昔日将皇过继与你名时，夸奖过你什么、而你今日又

卫漪瘪着嘴，破罐破摔：“今日在慈宁外怎么说的就怎么答。宋人对我不敬，我位份比她，自然可以‘训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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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限。总而言之，无论真心假意，大家都对卫漪很好，卫漪投桃报李……如此反复循环，也算其乐。

“你今日在慈宁外为了替我气而直接对宋人动手，还不够太后明白你的心意么？”卫斐无奈极了，毫不犹豫地驳了卫漪这个荒唐的假设，“我劝你别动那些歪门邪的小心思，近来还是夹着尾应对慈宁那边吧。”

卫漪懵懵懂懂地听着，小啄米般连连应是，突然一个激灵，坐直了，满期待：“那，如果我不这般应对，惹了太后娘娘的不快……太后娘娘以后是不是就不叫人传我到慈宁去了？”

卫漪非常生气、愤怒、失望、伤心，同时也还有着些说不的隐约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