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啊，但是也就那么一，很快就没了，”卫漪认真地自我剖析，“本来吧，一开始知我当然是很失望的。但转念一想，此番广选秀女，初选、复选、殿选，单就我见着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最后可就选了八个来！”

这其中可并不包括给皇帝生孩。

喜笑颜开，时人重信，得了卫斐这一句，她这才滋滋地心满意足而去。

争上位只是完成目的的手段，她终究是要回去的人，不当与此地过多牵扯。

第1 漠北 大都督与郡公想再对北边开战吗？

朔风卷着残雪撞上烽燧土墙，发“呜呜”的低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哭。雨气漫过山豁，士卒的铁甲蒙上一层淡淡的霜白。伙夫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从柴垛里的荆条，手上被木刺扎了一，骂骂咧咧地甩了甩。

毕竟，她需要的只是揪害卫漪冤而死的幕后真凶并助其报仇雪恨，以及顺便助其安度晚年、寿终正寝。

“是斐你太厉害了嘛，”卫漪嘻嘻笑着撒，“不过想想也是，要是连斐你这样的都不行，那皇帝恐怕得去天上找一个了 ！”

卫斐角的笑意稍稍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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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斐对这倒无从期待，事实上，不仅不期待，前，她还专程去了医馆一趟，把之前秘密托人搜罗来的可以避、抑或者偷偷产还不甚伤及母的药方誊抄数遍，熟记于心。

卫漪心直，与自家人说话从不客，她既这样说，便是当真如此觉得。

“怎能这样说婶娘，她听了得多伤心，”卫斐顺手替卫漪将额边散开的一缕碎发捋到鬓后，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柔声，“再者，我方才所言，句句真心。可是往常有哪里待你不佳，叫你听了便疑？”

如今是晋裕二年，也就是说，今上登基才不过一年余。在这之前，那龙椅上坐着的是今上嫡兄，先靖宗皇帝。可惜他命不好，英年早逝，宾天时膝又只有一女、兼其后宋氏怀着的遗腹。

“可是方才听了三伯母的话，”少顷，卫斐刻意放缓了声气，轻言细语，“心里不大兴？”

今上嫡幼的份本无缘大宝，早早便开府封王，赐号为瑞。荥离洛城并不远，瑞王殿总角之年便有洛城第一男的称号，后来差错登基为帝，这名愈传愈广，连远在荥的小小卫氏女都不曾错过。

二月节，启蛰过后，天地转，雷渐起。

瓜得瓜豆得豆，卫斐豆蔻年华便名满荥，如今已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线女红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更兼得有一把好厨艺、一好，上到知府之到医馆大夫，倾慕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不知凡几。

卫漪夸张地比了八，得意洋洋：“我能成为其中之一，本来也就很厉害了吧！”

卫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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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卫漪忍不住偷笑，暗自慨所谓皇家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这般想来，昔日大殿上，太后娘娘拉着斐左瞧右看、看哪儿哪儿好的架势，不就也似往常姊妹俩在别府碰到的老太君一般嘛！

卫漪想：她这堂，自小父母双亡，边只有嬷嬷相伴，却是三岁能诗五岁会舞。

妹俩嘻嘻哈哈，说了一顿私房话，卫漪又忍不住满脸/意地与卫斐畅想：“真可惜，殿选的时候陛没来，还不知陛是不是真如传闻中一般俊无双……”

——毕竟，为你在斗路上保驾护航，本就是我到此的目的。

卫漪微微一愣，先是意识地摇了摇，想了想，又翻一骨碌爬起来，与卫斐面对面，苦着张脸郑重其事地了。

武定二十四年，河西怀朔。

卫漪哀叹一声，抚额掩面，只觉母亲吃相难看，叫她都没脸对着卫斐了。

自卫漪记事以来，卫斐好像一直都是在兢兢业业地为日后的选秀作准备，从未有过一日歇息。与之相较，自己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不是被母亲抓着临时抱佛脚地恶补，兼之有这么个神仙从旁作辅，才是不知要被扔到哪儿的！

卫斐微微一笑，轻柔地抚了抚卫漪的眉心。

——时刻关注任务对象的心理动态，也是完成目标大上必不可少的一环。

“斐，你可别听我娘瞎说，”待得丫鬟散尽，屋只余姊妹二人，卫漪无奈哀叹，“我娘是个厚不知羞的，你要跟她客气，你是客气不过来的。”

“没有没有，”卫漪连连摆手，一时词不达意，竟急得胀红了脸，最后脆赖到卫斐膝上，仰撒卖痴，“斐待我最好了，漪儿心里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