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百姓的血也是血，回想以前她的骄矜奢靡气派，再对比寒风中无家可归、无可用的孩，真是羞愧难当。

她有苦难，为了杭氏联姻北上的时候，也曾怨天尤人，怪过伯父的偏心与自私，怪过父亲的不争，但她所受的苦楚，比起这些仍底层的百姓，实在微不足。

公卿死了，还要尽力留士大夫的尊严，和传后世的面。

但那荒原之上，河沟之中，冰雪之地，无数百姓他们只是沉默地死去，没人记得他们的名，无人为他们引路，死后尸腐烂泥，数万孩童无枝可依，离失所……

“不怪，只是确有冷，”杭锦书的齿尖轻轻磕碰着，“回去好吗？”

荀野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燥、糙、温，带有一抹淡淡的松木香。

杭锦书愣住，不期然手落了荀野的大掌当中，他双掌合拢，将她的小手包裹在里边，温眷恋地搓了搓，聚起一丝度之后，杭锦书到有一轻柔缠绵的视线落来：“冷得像冰。”

还没冬，就冷得这样厉害。

他是最了解她的人，她一整个冬天都不好过，必须在屋里生火，还要抱着汤婆才好，不然手脚都容易生冻疮。

杭锦书心中也滋味复杂，无法拒绝他好意，“你还记得？”

荀野语气如常：“当然。”

此时天光已微微放亮，早市渐渐开市了，荀野提议：“去吃饺饵？昨晚那个刺史说他们渤州的饺饵好吃，吃完就回去。”

杭锦书没有拒绝，“好。”

正好路边早支起了小摊，荀野和杭锦书是摊位上最先前来的客人，摊主把饺饵烧熟了，一人盛了一碗，看荀野材大壮，就多盛了几个，给荀野送来。

他一看自己要漫来的一碗，一笑：“老板会生意。”

说完多付了一倍的钱，摊主持说不要。

荀野又：“拿着。”

摊主也不知自己怎的就莫名其妙听了他的话，好像这人生来威严，有号令三军的气势似的。

真个怪异，他们渤州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看那衣衫装束，绝非凡夫俗啊。

他就笑把钱收回了袋里。

荀野还没动筷，用汤勺舀了几只饺饵到杭锦书碗里，杭锦书忙说“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荀野轻声：“不够。你最近瘦了。”

杭锦书差儿脱而“你怎么看来的”，可问不，多半荀野的回答会让她无所适从。

只好低吃饺饵。

饺饵的味很好，馅料调和得味丰富，薄多，看得老板生意是个实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