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带他们，犹负重前行，将来也难保其命，不如给予粮草，放其离去。他们当中也有被旧朝倒行逆施所欺压辜负的良善之人，待天大定之后，这些人，或也可成为良民，重新立业。”

季从之佩服：“将军谋远虑。”

荀野哧一声笑：“平靖，别人也就算了，你是从小和我一起大的，别给我扣帽。”

玩笑归玩笑，平常兄弟们在一起，开的都是玩笑，但季从之这回却很认真：“将军，正因自幼追随将军，末将才知，这天只有是将军的天，才能攘外而安，真正四海靖平。”

荀野摆手：“将来的事，谁也不知。这个天我固然想要，但若黄河清，圣人现，我也愿拿着拼杀来的半山河拱手与贤。”

平鹤鸣山后，荀野的伤势恢复得一日千里，无需再耽搁，便可以上路。

一战便是苍州。

南魏王氏已经在苍州署了十万主力，就等着荀氏来战。

可以说，一战近乎就决定了日后这片河山究竟是姓王，还是姓荀，苍州至关重要。

距离苍州的行程渐趋于尾声，荀野知晓，他就要在这个地方暂且与夫人作别，护送夫人回零州了。

此日，虹贯日，一金光拄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

北风扬旌旗，甲光向日，金鳞闪动，宛如龙苏醒，游弋在这片土地上。

杭锦书坐在车当中，随着颠簸的车，心事重重。

荀野已经很久没再提过送她回零州的事，不知他是否另外有了打算。

忽地，车停了来。

有人自车外唤：“夫人。”

杭锦书应了一声，猜测是队伍都停了，她推开车门，走了车。

荀野正在不远等她，杭锦书朝他走去，但她的视线，不得不被前的景象完全占据。

这竟是一片死人荒原。

无数尸骨被横七竖八地抛在此，想来这里以前也曾经历过一场大战，在那场大战之中丧生了无数人，这些男，也不知是谁家盼不回的儿，等不来的父亲，闺梦里的郎。

他们的躯已经腐烂了，有的已可见森森白骨，上值得一用的资，连同铠甲兵等，也多被路过之人拾走，仅留一些蔽的衣，盖在涸的脓血和狰狞的腐上。

血腥味早已渗泥土，只剩腐臭的气息在原野上缭绕。

远，无数只手矫健的秃鹫，浑不怕人，正停栖在人的尸骨之上忘肆意地啃噬，享用着大雪连天后这难得的。

此此景，看得杭锦书几乎要呕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