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是一个被太后绑上战车的人。上了车就不来了，因为他知的太多了。他知太后的每一笔账、每一个人、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他是太后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致命的弱。

&esp;&esp;从刑大牢来，沈渡站在门，雨已经停了，天边一小块蓝的天空。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混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他一气，忽然觉得这气里有血腥味——不是真的血腥，是心里的。

&esp;&esp;他回了。萧衍在御书房里批折，沈渡在他对面坐来，把郑义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萧衍听完沉默了很时间，手指在桌上叩了五，沈渡在心里默默数着。

&esp;&esp;五，这是他见过的最多次数，说明萧衍心里不平静到了极。但他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底翻涌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

&esp;&esp;“陛”

&esp;&esp;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渡，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朕去慈宁。你在这里等着。”

&esp;&esp;“陛一个人去？”

&esp;&esp;“一个人。”

&esp;&esp;“臣陪您去。”

&esp;&esp;萧衍转过看着他。那一瞬间沈渡看见了他底的疲惫和悲伤，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太后，不是因为他不需要沈渡，是因为他不想让沈渡看见他面对太后时的样。

&esp;&esp;“你在御书房等着。”萧衍说。

&esp;&esp;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他坐来拿起一本折，一个字都看不去。他放折站起来走到门，福安站在廊，脸上没什么表。

&esp;&esp;“福安公公，陛一个人去慈宁，会不会事？”

&esp;&esp;福安沉默了片刻。“沈大人，陛跟太后之间的事，才伺候了这么多年也说不清楚。但才只知一件事——陛每次从慈宁回来，都要一个人在御书房坐很久。”

&esp;&esp;沈渡没再问了，转回到御书房，坐在萧衍的椅上。椅还带着萧衍的温，温温的，像一个人刚离开。他把手掌在扶手上受着那温度慢慢消散。等你的温凉了，他就回来了。

&esp;&esp;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sp;&esp;萧衍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esp;&esp;沈渡听见脚步声从尽传来，站起来走到门。萧衍走过来脸比走的时候更白，嘴上一丝血都没有，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esp;&esp;但他腰得很直，步也很稳，看不任何异常。只有沈渡注意到他攥着袖的手指攥得太了。

&esp;&esp;“陛。”

&esp;&esp;萧衍没说话，从他边走过去，在书案后面坐来拿起一本折开始批。沈渡站在门看着他的侧脸，灯光照着他半张脸，沈渡看不清他的表，但他知那上面一定什么都没有。

&esp;&esp;萧衍把所有的绪都藏起来了，像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锁一个很的箱里，钥匙扔掉了，谁都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