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不是霉味，是汗味，成千上万个士兵的汗味渗了帐篷的每一纤维里，洗不掉，散不尽。

&esp;&esp;外面的风很大，得帐篷哗啦哗啦响。他闭上想到萧衍。今天没写信，明天得补上。

&esp;&esp;第二天一早，赵恒带他去看士兵练。练场在大营外面，一片平坦的草地，被成千上万只脚踩得寸草不生。士兵们排成方阵，矛如林，喊杀声震天。

&esp;&esp;沈渡站在看台上，看着那些士兵的脸，一张张年轻的、黝黑的、糙的脸，嘴裂，颧骨突，窝陷。不是天生的瘦，是期吃不饱饿来的。

&esp;&esp;他们的冬衣确实是棉絮的，袖磨破了，一团一团的旧棉。他们的刀确实是卷刃的，刀刃上全是缺。

&esp;&esp;沈渡站在那里，攥了拳。

&esp;&esp;“沈大人，”赵恒站在他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你看见了。这就是我的兵。他们饿着肚练。他们穿着棉絮的冬衣站在风雪里。他们的刀卷了刃，拿石磨磨继续用。就是这样，他们还是愿意跟着我赵恒，没有一个人当逃兵。”

&esp;&esp;赵恒的声音抖了一。

&esp;&esp;“因为我对他们好。我不贪他们的军饷，不克扣他们的粮。他们有难，我帮。他们受了伤，我治。他们死了，我埋。所以他们对得起我，我对得起他们。”赵恒一气，“但朝廷对得起我们吗？”

&esp;&esp;沈渡没回答，转看着那些正在练的士兵。喊杀声一浪过一浪，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他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句话“战争是最残酷的，但比战争更残酷的是让人去打仗却不给他们吃饱穿。”

&esp;&esp;练结束，沈渡回到营帐。他铺开纸给萧衍写信。这次写了很多，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

&esp;&esp;写了北疆的冷，写了大营的简陋，写了那些穿着棉絮冬衣的士兵，写了赵恒红了的睛。最后他写了这么一段：

&esp;&esp;“陛，臣以前觉得打仗是将帅的事、是兵的事，跟臣没关系。臣来了北疆才知，打仗不只是将帅和兵的事。打仗是粮草的事，是军饷的事，是冬衣的事。那些贪银的人，他们贪的不是银，是北疆将士的命。臣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替北疆将士讨回这笔账。”

&esp;&esp;写完他看了一遍，折好信封给赵猛。赵猛看了一信封，没说什么，叫来一个骑兵快送回建康。

&esp;&esp;傍晚，沈渡在营帐里整理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启程回京。帐帘被掀开了，周文走来，手里还是那把扇。秋的北疆扇扇，沈渡看着都觉得冷。

&esp;&esp;“周先生有事？”

&esp;&esp;周文在他对面坐，扇合拢，搁在膝上。“沈大人，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