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踩在棉上。

&esp;&esp;然后他坐来，继续写折。

&esp;&esp;终于写完，从到尾读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读了一遍。

&esp;&esp;折上写着：侍郎钱多勾结承建商孙德茂，以河工银、军饷等名目，贪墨银两共计一百三十七万两。赃银分存永丰钱庄，相关账目俱在，人证证齐全。

&esp;&esp;他没有直接写李崇。不是不敢，是没必要。钱多是李崇的人，查钱多就是查李崇。等钱多倒了，李崇自然跑不掉。一个一个来，先把小鱼捞上来，大鱼就藏不住了。

&esp;&esp;他拿着折去找萧衍。

&esp;&esp;御书房里，萧衍正在批最后几本折，看见沈渡来，放笔。“写完了？”

&esp;&esp;“写完了。陛看看。”

&esp;&esp;萧衍接过折，看了一遍。他的表没什么变化，从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看完之后把折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

&esp;&esp;“写得好。”

&esp;&esp;沈渡松了气。

&esp;&esp;“但明天早朝，你不能亲自递。”

&esp;&esp;沈渡一愣：“为什么？”

&esp;&esp;“因为你递上去，李崇会说你是郎中，跟钱多有私怨，弹劾不能作数。要让一个跟钱多没有关系的人递。”

&esp;&esp;沈渡想了想，觉得萧衍说得对。他跟钱多都在，他弹劾钱多，李崇会说他是排除异己。得找一个局外人，一个在朝堂上有分量、又跟这件事没有利益关系的人。

&esp;&esp;“陛有人选吗？”

&esp;&esp;“王恒。”

&esp;&esp;沈渡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esp;&esp;“王恒。礼侍郎，正四品，跟没有瓜葛，跟李崇也没有。他递折，李崇挑不病。”

&esp;&esp;沈渡嘴角了。王恒？那个写折骂他“得不像好人”的王恒？那个被他怼得三个月俸禄都扣光的王恒？萧衍让他帮忙递折，这不是让猫给老鼠送信吗？

&esp;&esp;“陛，王恒他……能答应吗？”

&esp;&esp;“朕会跟他说。”

&esp;&esp;沈渡还是不太放心。王恒那个人，迂腐、固执、死要面。让他帮沈渡递折弹劾别人，他肯定觉得丢人。“陛，要不换个人？”

&esp;&esp;“不换。王恒虽然固执，但他不贪。这件事给他，他不会卖你。”

&esp;&esp;沈渡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萧衍看人比他准，他说王恒不会卖人，那应该就是真的。

&esp;&esp;“行，听陛的。”

&esp;&esp;“那臣先回去了。陛也早睡。”

&esp;&esp;萧衍没回答。沈渡转往外走，走到门的时候，听见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沈渡，明天不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怕。”

&esp;&esp;沈渡回过。萧衍还坐在书案后面，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但那双睛很亮。

&esp;&esp;“臣不怕。有陛在，臣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