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假装／圣经〉

四十八〈假装／圣经〉

林昊俞躬鑽莎曼莎带来的舞群中，在舞者夸张的羽冠、孔雀尾羽和澎澎裙间，林昊俞觉自己特别渺小，小至成为某蚤，鑽她们的酥，或是她们裙底。

他闪着洗手间，掏香菸燃猛一，想起了外袋里的一枚破纸。

破纸已经泛黄，来自林昊俞失落的十五岁青。

他没有半留念，以火燃破纸，转瞬间火光摇曳，破纸成为一抔小小灰烬，在骯脏的陶瓷洗脸台燃尽生命。

今天是十週年的第一天。

每到这样的日都令林昊俞的意识飘忽，他和闕琘析很重视纪念日，然而五週年之后的纪念日都跟屎没什么两样。

以结论而言，闕琘析在昏迷两年后经由成功的手术醒来了，在她醒来之后，他们回到一如既往的日，结束復健、康復的闕琘析写的电视剧本如愿以偿拍摄了连续剧，林昊俞回到给人写段、偶尔自己表演的生活，为他写段的人还多了闕琘析，工作还不算多，但慢慢地，日也还算过得去。

林昊俞已经习惯了面无表的闕琘析，和之前比起来，闕琘析已经开朗很多了，他相信她重拾快乐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会好转的。

只是仍然有些难熬。

发现日记本与书的笔跡有诸多雷同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林昊俞都会梦见闕琘析站在床边，一声不响地盯着他。

她的睛如同镶嵌了双宇宙，藏匿着许多他无法理解的心事与过去，明明林昊俞读遍了她的日记，可他仍然不明白。

如同他们三週年时所经歷过的一样，林昊俞无法与闕琘析同床共枕，因为她狠心扼杀了宝宝，然而现在──她同时扼杀了林昊俞。

在那个梦境中，有时候她会说话，有时只有林昊俞对她唱独角戏。

有时候林昊俞问她：「老婆？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包许多问题，我们怎么了？我们之间了什么问题？我们的婚姻了什么问题？我们对彼此了什么事？

有时候闕琘析不说话，有时候她会说：「我只是想看着你，直到你离开我为止。」

「我？我不会离开你啊。」

「……就算我变成现在这样？就算我生病了？」

林昊俞吞，用力，「老婆，不要胡思想，我们会好好的。」

有时候闕琘析会接受，乖顺地躺回床的另一侧。

有时候她不会，有时她会把玩冰冷发亮的果刀，以比金属还要冷冽的声音说：「你只能讲笑话给我听。」

有时候她会哭来，声音与声音之间黏着说：「如果没有你，我这辈都笑不来。」

每当听见闕琘析这么说都会令林昊俞想起她的写字方式。

可是闕琘析救了他，而且不只一次，这是事实，以次数来说，她拯救他的次数多于想动手杀他的次数，所以，林昊俞不应该介意，或许闕琘析改了也说不一定。

而且，真的是她吗？林昊俞仍然无法确定是简的自导自演，更何况他失去了记忆，单凭她们的故事很像推测吗？可是她们的脸、她们的个一也不像。

林昊俞所认识的简存在于毕业纪念册中，她是真的存在过，吕旻熹也是，林孟仪也是，只有莲雾园的那一段往事像是假的，从没存在过。

然而梦境的產生近似于一保护本能，这样的本能每天拉响警报，大声疾呼不能睡、小心枕边人，以及「老婆曾经想杀了我」的恐怖妄想。

闕琘析说：「吃赞安诺吧，会好一。」然后毫无起伏地陪他去看医生，倘若她真是兇手会这样吗？

──他已经不知了。

如果时光倒，他想回到那时阻止自己，别看毕业纪念册、别发现那封信、别请妹妹送来。

就停在他对老婆只有疼惜与谢的时候。

闕琘析察觉得林昊俞有多挣扎，尤其是在发现她模仿林孟仪笔跡写的书与自己的相似之后。

她可真够扼腕，只怪当时的她欠缺思虑。

回到家后的闕琘析发现林昊俞一直腋藏着那张破纸，几天之后趁着林昊俞盥洗，闕琘析翻找之后，坐实了她的猜测。

她想，林昊俞对她多少有些怀疑了，有了第一次翻找他袋的经验后，闕琘析每天都会这么，每天她都会看见那封书，看见自己的犯罪证据。

她不能将书撕毁，撕毁等于有嫌疑，脑中千回百转之后，闕琘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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