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七日，范家四兄弟扶灵归乡。

“范希文，你憋着一气现在才离开，是不是看见暾儿和鹏举传来的好消息，终于安心了？”

赵暾抿了抿嘴，勉挤一个笑容：“夫这些年熬得很苦，我怎么能勉夫继续煎熬？他能熬到见我最后一面，已经很是溺我了。待孩生，我带孩去拜祭夫，也是一样的。”

韩琦年轻，底还好，看着是要比自己和范仲淹活得更、更舒坦。

怪不得许多老人在年老得病后都不愿意喝药。如他和范仲淹这样早早在边疆透支了的老人而言，勉力活着不是一件幸事。

看到宋夏战场的糜烂，和百姓因宋夏战争所带来的苛捐杂税而苦不堪言，范仲淹锐意革新，而自己选择无为而治。

夏竦轻轻抚着棺材盖，神悲伤。

夏竦很嫉妒韩琦。

曹儛担心赵暾的悲伤影响狄誐的心，又担心赵暾每日早晚归影响狄誐的休息，便将赵暾赶去了里。

……

曹佑伸手，在已经冠的孩上重重一：“暾儿大了。”

他现在也是要保护他人的一家之主了。

文彦博顺了顺，：“那就好，那就好。”

赵暾轻轻了妻的发，沉默不语。

边有即将临盆的妻，赵暾没有沉浸在幼时的悲伤中，很快振作起来。

现在都不了，活着仿佛是一煎熬。

赵暾很是愧疚。

何况他与范仲淹是真的和好了，可以在致仕之后一同谈天说地，回忆过往的政敌。

曹佑回来时，赵暾已经搬到了里，加班理积累的政务。

“我真的难以接受，夫为何不再持持。待看过我的孩生后，抱一抱我的孩再离开。”小叔叔回来后，赵暾才能说一说心里话。

“虽然活得累了些，但能活到现在，真好啊。”

他知曹佑事很周全，既然敢回来，兰州肯定无事。只是宋朝很久没有扩土战绩，他关心则，才多问了几句。

“暾儿和鹏举，真是令我等扬眉吐气。”

夏竦曾经怕过死，在老病中熬了些时日后，他发现去世也不是很可怕。

赵暾：“我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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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最大的怨愤，一是契丹人的杀父之仇，二是经略西夏的失败。”

当自己老逝之后，自己的友人和政敌是否也有同样想法？

所以他们的政见分歧，只在他们本，与什么家族什么亲友都无关。

曹佑：“兰州已我朝之手，西夏打不过狄将军。安抚兰州之事，梁公比我更擅。”

夏竦佝偻着，即使夏安期努力扶着他，他也直不起。

政敌，有时候比亲友纠缠得更。

狄誐肚里的孩很给赵暾面，没有早产，见着是要足月生，等到了赵暾回来。

哪怕是狄诤，虽然他对狄诤很信任，但带大自己的辈与别人是不同的。

曹佑赶在最后一日回到京城，拜祭了范仲淹。

当年的宋夏战争，当年的西北边疆，他与范仲淹唯一一次全力合，也是他与范仲淹分歧的。

狄誐握着赵暾的手：“东君能及时赶回来，有何愧疚？只要忙过这一段时日，我们不是日日能见面吗？现在我每日昏睡，你陪不陪我也没关系。”

文彦博担忧：“你回京，兰州可无事？”

狄誐沉重了，力不济。在范仲淹去世的时候，她都一直在卧床休息，每日就散一小会儿步，脚背都会浮。

“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未来我们就不用担忧了。”

亏不亏欠，他自己心里明了，自己记在心中，无须与人争辩。

他的老朋友，老对手，比他更先躺在了里面。

只是登基后这几年过得太开心，夫也自己同住之后，他更是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时期，心智倒是比当皇帝前

他与范仲淹都寒门微末，后没什么家族势力。虽然留给了儿孙荫补，但儿孙能走到什么地步，只能看儿孙自己努力，不会有名门望族那样延绵不绝的富贵。

在叔祖父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回了前世的模样。所以当年章翁和张翁去世的时候，他尚能很快调整好心。

泪不断从他浑浊的双中溢，无数记忆与泪一同涌。

范仲淹死后，夏竦好像人生记忆暗掉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