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完人啊

赵暾让曹佑去镇压湖南五溪蛮叛， 并非气狠了的愤之举。如果只是想迅速平定五溪蛮叛，让郭逵去打五溪蛮，已经是用刀杀。

镇压是小事， 如何让五溪蛮安分一， 不给宋朝岌岌可危的财政雪上加霜， 才是赵暾的目的。

封建时代的边疆不仅仅是在外围那一圈，腹地还有许多“边境”——所有看羁縻州的州县，都是边疆。如溪州旁的辰州也是边陲， 辰州知州也是边臣。

为了解决庞大的军费问题，宋朝腹地的边疆也需要稳定。

赵暾知宋朝腹地的边疆问题哪来的——蛮人太穷。

以五溪蛮为例，五溪蛮缺盐， 盐都要价从中原王朝换取，边市和朝贡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宋朝为了树立自己正统地位的华夷之辩走向一极端后， 许多边臣便不将蛮夷当成宋人。比起之前的朝代的教化， 他们对待蛮夷更象是对待臭不可闻的垃圾，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再加上宋朝多多错的朝堂现状，即使有有识之士在任期间安抚境蛮夷，将其视作宋人重视，换一届平庸的官吏， 便禁止边市和阻止蛮夷朝贡，想将宋人与蛮夷隔绝开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五溪蛮和泸州蛮几次非有野心家兴起的叛，大多是两个原因——遇上了旱灾、边臣调整边策导致他们缺盐。换句话说，他们都是不反就活不去了。当他们叛后， 宋朝才会调整政策。

宋朝许多地方政策都是看边臣的主观能动， 朝廷不会台一个由皇帝背书的政策。

比如宋夏边境的屯田， 也是实行屯田的边臣一离开， 屯田便废止了，朝廷没有以国家的名义屯田。

对腹地的“边疆事务”也是一样。

边市是否废除，朝贡是否行，都是边臣自己说了算。连侬智请求附，邕州知州陈珙可以直接扣侬智的附书不上表。

赵暾让“小国舅”去五溪蛮，用的不是曹佑领兵的才华，而是曹佑的贵重份。

曹佑以皇亲国戚和开国勋贵的份坐镇五溪蛮，在五溪蛮试新的边境政策——将五溪蛮当宋人，以朝廷名义将边市和朝贡制度化的政策。

赵暾选择苏颂辅佐曹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颂在历史上是盖棺论定的厚人。他不仅在群臣冷落小皇帝时，谨慎地将小皇帝当成真正的皇帝敬重，外放为地方官时，对待百姓也一视同仁，十分宽仁。

苏颂的堂叔苏缄便一直将广西少数民族当成宋人关。邕州百姓与他守城四十二天，粮耗尽，在城破之前都无人投降。哪怕趾为愤，在攻占邕州后屠杀邕州剩余百姓五万余人，在趾退去后，邕州百姓还是在一片废墟中为苏缄立起祠堂。赵暾相信苏颂的家学。

郭逵去平叛，苏颂去抚民，而曹佑，是去杀人。

给蛮夷的买盐额也是边臣敛财的手段，朝廷放开边市，并承诺不限制立功的落以后买盐的数额，一定会阻碍当地边臣和豪的财路。当边疆有异动时，曹佑就要举起屠刀了。

这事寻常官员不敢，怕引起朝堂弹劾和皇帝警惕，养大小皇帝的曹佑不担心污名。

赵暾不那些让人猜来猜去的事。

郭逵已经到达京城。

他将郭逵和苏颂都叫来，与曹佑一起和中书、枢密、三司的官员一同开小会，将他们需要的事详详细细地告知他们，并让翰林学士记录留档。

赵暾：“朕要求你们事，无论结果如何，责任都由朕承担，不会惩罚你们。你们放心施展才华。”

郭逵以为自己为曹佑副将，已经很兴了。

他从不看轻曹佑的年龄。曹佑年纪轻轻就打奇迹般的一战，更令他敬佩。

无论是曹佑的才华还是份，他给曹佑当副将都是被皇帝看重。

他没想到，曹佑真的只是当统揽大局的“文官”，他才是平叛的主将。

赵暾的殷殷期盼，令郭逵又是欣喜又是忐忑。

为将领，皇帝已经令，他不能推辞，只能抱拳保证自己全力以赴。

苏颂的心和郭逵差不多。

苏颂没想到自己要去“改革”的事。

他在政务上向来谨慎，谨慎到有一因循守旧的地步。由他推行新政策？他能胜任吗？

赵暾：“朕不是让你推行新政策，而是将边臣已经施行过的老政策，以朝廷的名义固定来。朕选你，是因为你素来仁厚。五溪蛮也是宋人，大分臣却将他们当外人防备。殊不知教化蛮夷本就是圣人的愿望，习得我华夏礼仪就是我华夏之人。所有大宋境的蛮夷，都是还未习得诗书礼仪的宋人。我相信你能厚待他们。你的堂叔苏缄苏宣甫就能到这一。”

苏颂听到赵暾提起堂叔，心一。原来陛不是偶遇自己，而是因为堂叔而关照自己。之前的偶遇，都是皇帝在观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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