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赵暾“宰执戍边”的嘀咕。

如果郑獬能在西北实践他的策论，那么将来说不定郑獬也能为“宰执戍边”的趣谈增添一笔。

梁适则在周之的策论前久久驻足。

他通法令，能看周之所献策虽小，但五脏俱全，已经可以直接采用。

这年许多年纪大的官员连律令都读不通顺，有新科士通晓律令，真是不错。

华灯挂。

白日里忙于生计的百姓也换上了年节才穿的好衣服，匆匆挤来看士们的策论。

赵暾站在酒楼面向街的窗台，兜着手远眺熙熙攘攘的街。

他后的新科士除了曹佑和章惇，仍旧只有郑獬、王开祖和周之三人。

他看过其余士献策后，召上楼的，只有这三人。

虽然放开了献策题目，但士的策论好坏还是那几个档次，二甲的人还是二甲，五甲的人仍旧于五甲。

这结果没有乎赵暾的预料。

昔年殿试题目并不固定，也曾在殿试问策。

后来皇帝发现殿试策论少有言之有者，便回到考诗赋上，考校一士的学问即可。

赋虽然也能写政治建议，但都要引经据典，说白了还是考校学问，多抨击一时政。

赵暾重启殿试问策时，就有大臣反对，说殿试上问策无用。

赵暾当时回答，解试和会试已经考校过士的学问，殿试就该问策了。能问到一策是一策，若问不到，也能让献不好策的士知耻后勇。

对于大分士而言，殿试可能是他们唯一能直接向皇帝献策的机会。赵暾不错过任何一条佳策。

在大宋朝政难题中，“三冗”自庆历提起，几乎连不识字的老百姓都听说过；对西夏、辽国的边防难题和岁币耻辱，更是乡野之民也会慨几声。

只要了大宋的朝廷，就一定会面对“三冗”，面对边防压力。

也就是说，每一个志在当官的读书人，不会连大宋边疆的两个敌国都不清楚。

士可能恰好不擅边防和财政，但如果他们连这件事本都没有关心过，那也别指望他们关心其他实事。

后三甲的士勉知“三冗”和边防压力，能绞尽脑从典籍中找些似是而非的例献策。

他们写的新策，也不过是换了个方向，文采更华、用典更准确的“赋”。

三甲的士勉能达到郑獬最初的殿试策论的程度，切中几个确实存在的问题大发议论，弹劾朝堂得不好之。

宰执所选的二甲士已经能较为详细地阐述“三冗”和边防问题，只是提不太好的建议。

二甲的士所写新策，阐述的问题更加详细。看得来他们思索过将来当官后，该如何当好这个官。

只是天赋如此，他们将大分力都用在了应付科举上，尚没有时间形成一条完整的思路。

一甲三人在殿试中所献之策没有让赵暾看到奇特的地方。周之和王开祖所言大分是朝中官员的老生常谈，郑獬也不过只知一味抨击朝政。

可这也证明他们不仅了解国家大事，也思索过解决方式。哪怕中规中矩，总归是条合格的策。

那他们展现，在自己擅的方面献策，自然就能让人前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