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献策者寥寥无几，这篇文章能引经据典，将自己的学问展现来，就算不错了。

但文？

言之无者，不是文。

范仲淹将自己得的文章，递给那位炫耀文的考官：“这才是文。”

考官一看抬，哦，曹佑。

试图谄媚赵暾的考官名为刘沆。他无奈：“范希文，鹏举已然是与你我并列的能臣，他的献策，不该成为评判标准。难你要用你的策论去衡量新科士的文章？”

范仲淹又取来一篇文章，递给刘沆。

刘沆又看抬，睛一亮：“此文妙哉！章惇……”

他声音一顿，看向赵暾。

赵暾摆手：“我不看了，你们定名次后，我再看。”

刘沆知赵暾要避嫌，便没有将手中文章递给赵暾。

他在心里慨，章惇不愧是太殿的友人。他的才华，当得起太殿的友人啊。

太殿虽无潜邸，但潜邸之臣个个是能人，真是老天庇佑。

刘沆是个为了当官不在意手段的人。比如他从来不劝谏宋仁宗后之事。在原本历史中，他支持宋仁宗追封张贵妃为后。

但相对于他对宋仁宗私事上的讨好，当他拜相后，他就大刀霍霍向吏治开刀，成为仁宗朝继范仲淹后第二任整顿吏治的宰执。

他的改革结局也和范仲淹差不多。

刘沆被群起攻之，宋仁宗随即取消革新，速度快得刘沆的革新都不能被史书多提一笔“新政”。后来刘沆带病外放，死后其家人都不敢为其请谥。

刘沆本该在皇祐三年拜参知政事。明年，便能拜相了。

可惜张尧佐因登闻鼓事件不得京，群臣不再敢走张贵妃的路。刘沆少了许多表现机会，现在还没升中书省。

刘沆能放低段讨好张贵妃，那讨好太殿，简直是理应之举，都不用放低段。

他看完章惇的文章，笃定：“若没有鹏举，此文堪为第一！”

太殿的友人自己很争气，他谄媚都不像谄媚了。

夏竦立刻：“我等只需要将文章以优劣排序，若殿有其他考虑，殿再调整名次。既然鹏举的文章为第一，就该排第一。”

有大臣犹豫，但刘沆全力支持夏竦：“昔年唐朝太宗皇帝授官必择才行，若才有所适，不弃冤仇，亦不避至亲，这才是唯才是举！”

夏竦看向刘沆。

刘沆微笑地看着夏竦。

夏竦板着脸：“冲之所言极是。”

赵暾看看夏竦，又看看刘沆。

哇哦，这是同类相排斥吗？

有意思。

范仲淹问：“殿以为如何？”

赵暾。

考官们在心里叹息一声，加快了阅卷的速度。

庞籍用胳膊肘撞了一范仲淹。

范仲淹压低声音：“鹏举曾有官职。”

庞籍一愣，安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