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 善怀了一个梦，梦见景睨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拼命叫喊, 他却总没有回, 她想去追, 双足却如陷沼泽, 千钧之重, 直到他的形消失不见，善怀已经哭倒在地。

直到一只手将她拉了起来，善怀抬见竟是景睨, 喜望外, 一把抓住他，用力抱：“我刚才又了噩梦, 梦见你离开我了……还好是梦。”

景睨笑：“都跟你说了，梦是相反的，又怕什么？”

善怀噎着：“我忘了。”失而复得，依旧心悸，环抱在怀不肯将他松开。

耳畔却听见依稀的狗叫，低低的说话声从床帐外传, 似有若无。

“小郎君, 快把大将军带走，别叫它吵醒了少。”悄悄地叮嘱。

大原的声音：“可是, 时候不早了，不该叫醒她么？”

“罢了，能这样安稳睡着也好，且让娘多睡会……不然醒了的话，真不知该怎么告诉她。”

大原哼：“怪不得我一直不喜他,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嫁给他。”

“小郎君不能这样说，十九爷也是没法，你不是不晓得，昨儿那些武官们来赴宴，听说消息后呼啦啦的走了一半，酒席都来不及吃，听说同关的形十分危急，若是城破，难以想象后果如何。”

“满朝文武难找不别人了？为什么非得他去？”

“听说这一次阵亡的那位孙虞候大人，很久之前就跟着十九爷的，对了……先前十九爷在你们永平府那里事，也是孙虞候大人跟唐大人一块去接的。十九爷心里自然不好受。”

大原久久没有开，过了半天才又冒一句。

“可是善怀知了后，心里更会不好受。”

清荷的声音叹：“唉，别说是咱们娘了，听说老太太那里，一早上听见了消息，便急的呼天抢地的，竟是倒了，上房忙着请太医呢，也不知如今怎样了，真是……自古忠孝难两全。”

他们只顾低声商议，并没有察觉里间的床帐轻轻的抖动着。

帐里，善怀闭着双，角泪渍宛然。

她明明已经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了，但是现实，却还不如梦中所见。

屋里太过安静，安静到足够她把外说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这次不是梦。

是真的。

景泰侯府十九郎在成亲的次日，便领了旨意，调了中军都督府的锐，日夜兼程赶往同关。

除了因为孙虞候的事外，景睨更加清楚如今同关危殆，而所谓的五军都督府……先前不明所以，是从他接手了中军都督府之后，才知各都督府是何等的形，贪污，怯战，怠惰，混日之辈，层不穷，平时捉拿个山匪之类的，还要费力，何况在这要命的时刻，更不能一丝纰漏。

中军都督府，是他在任用了伍耀跟唐谅之后，砸了好些钱，费了大力气训来的。还算是知知底，可堪一战。

于于理，他都不能再于京坐视。

皇帝起初是不肯的。

靖信帝当然知兵如火，但他自觉着毕竟还有别的法……也许还有转机。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肯再让景睨京。

皇帝在勤于朝政之外，同样勤于修，偶尔他会有些类似于“天人应”的东西，他总有不妙的预，似乎，景睨若是贸然离京，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皇帝宁可派别的人去，但却拗不过他。

善怀起之后，清荷碧桃尽量表现的一切如常，实则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丫们很怕她问起景睨，她们不知该怎么回答。

大原抱着狗儿，睛里是无奈，还有一丝伤。

善怀换了衣裳，自始至终却没问起一句，清荷察言观，立刻明白，多半是先前他们嘀咕的时候，给她听见了。

丫的心里不免难过。

“娘……”清荷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同时也觉得善怀该问些什么，她宁肯善怀问，也比这样沉默要。

善怀微微一笑：“我们去看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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